尤其是看见赫塞还时不时投来目光,言川更气了。

    这人真的很不要脸啊!

    言川开始思忖哪里有投诉npc的渠道了,他感觉自己和自己的干面包都被嘲笑了。

    就很气!

    那一边的赫塞。

    他冷着脸,余光里瞥了一眼在角落里乖乖啃面包的言川,脸色更差了。

    宁愿在这里吃干面包也不愿意来找他?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老大……?”赫塞的某个跟班顿了顿,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在看什么?”

    赫塞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闭嘴。”

    跟班挠了挠头,想起自己的职责,绞尽脑汁出主意给老大解惑:“你在想那个东方来的小美人吗?”

    他当然不知道言川的名字,就用这个称呼代指他。

    赫塞的表情依旧很冷。

    “和你没关系,”他把杯子重重一顿,语气不善:“别多管。”

    让其他人都看见纤细漂亮的东方美人拒绝他已经很难堪了,何况这个跟班还不知死活地提起这件事。

    跟班被他瞪得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凑到赫塞耳边:“我倒是有个主意,洗衣房那个里昂不是和小美人关系很好吗,要是被他一撮和……”

    赫塞嫌恶地看了一眼凑到面前的人:“你什么意思?”

    跟班嘿嘿笑:“要是他也能帮您劝人家,那这件事不是很容易了吗?”

    赫塞拧了拧眉头:“怎么让他答应?”

    跟班比了个手势,暗示道:“您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人,最贪生怕死活到现在了……”

    “只需要这样……”

    他说了一串话,赫塞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沉下脸,竟也点点头。

    “这事就你去办,”赫塞最后看着跟班谄媚的脸色:“你提出来的,就挑你了。”

    ***

    晚上,言川从走廊里推着小推车走回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膝盖上很疼。

    他把推车推到一旁,撩起裤腿一看发现膝盖上划出了一道红痕。

    长长一条,似乎是挂到那里弄出来的。

    言川“呀”了一声。

    他赶忙再去看裤腿那里,发现那里也刮出了一道口子,把衣服划破了。

    言川拎着裤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拧了拧眉头,有点心疼自己身上这件灰扑扑的外套了。

    怪不得他走回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疼,原来是不小心的时候就已经划到了。

    言川对痛觉比较敏感,看见膝盖上一条伤口的时候感觉更疼了。

    原来的疼痛他还能忍一忍,看不见的时候就当什么都不存在,但是现在一看见就感觉到疼。

    他抿了抿唇,眉头拧得更紧了。

    裤子也坏了,他还得补一补呢。而且伤口在膝盖上,很影响走路,接下来的干活也不方便。

    他必须要走一趟了。

    想到这里,言川心情更差。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洗衣房,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言川要去诊室找纳维。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看见那个男人,但是要处理伤口,言川只能想到这个人。

    纤细漂亮的东方美人就这样拖着受伤的膝盖出来,脸色有点发白,抿着唇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他看也没看大厅里吵闹的犯人们,垂着头直接走了,也没发现很多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喂,”有人压低声音,好奇:“这是怎么了?”

    被他问的人摇摇头。

    【我的天,言宝已经高强度工作一天了,脸蛋都脏兮兮的】

    【好可怜,怎么还受伤了呜呜呜】

    【可怜宝宝……脸蛋脏脏膝盖疼疼,妈咪好心疼!】

    【完蛋了,野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支棱起来保护老婆啊,不要那个坏的!】

    言川一瘸一拐走到诊室。

    门是紧闭着的,他就轻轻敲门,得到了里面的一声“请进”才推门进去。

    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扣子也扣到最上面的医生纳维就坐在办公桌前。

    看见言川推门进来的时候,纳维摘下眼镜,露出一点笑意:“怎么了?”

    黑发黑眼的东方美人垂下头。

    乌泱泱的睫毛在雪白的脸颊上落下一小片阴影,纤细的指尖撩起松松垮垮的裤腿,把膝盖上的一条划痕指给纳维看。

    “这里划破了,”东方美人声线细细的:“有点疼。”

    声音很小,听起来软软的,仔细分辨还有一点委屈的意思。

    裤腿撩起来,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关节处也泛着浅浅的粉色,但现在上面划出了一道红痕。

    应该是什么利器划出的,长长一条,覆在粉白的肤肉的确有点突兀。

    灯光下,雪白的肤肉更加细腻柔软,上面却落了一条红痕。

    小腿又直又细,足踝也是精致小巧的,很适合被握在手里把玩。

    伤痕总体来说并不严重,但看着难免不让人有点心疼。

    “很疼?”纳维皱眉,尽管他看过的伤口都是比这严重很多的,也不由得说:“看起来是有点严重。”

    他站起来,示意言川坐在椅子上,把小腿抬起来。

    “可能会感染,”纳维带上手套,轻轻碰了碰被划破的地方:“要打一下针,估计有点疼。”

    他动作熟练地找出消毒用的药水和棉球,先给言川的伤口消了下毒。

    言川就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纳维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看着纳维戴上眼镜,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处理他膝盖上一条不算严重的伤口,抿了抿唇:“这么严重吗?”

    言川本来的意思是纳维给自己一点药抹抹就算了,哪里需要纳维来处理。

    他犹豫了一下:“我自己来吧。”

    纳维却按住他的膝盖。

    “我来弄,”他瞥了一眼言川有点红的掌心,拎东西拎出来的:“你的手怎么样,也疼吗?”

    纳维的另一只手捏着纤细的手腕,把掌心翻过来,目光落在红彤彤的掌心上。

    言川也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是言川推小推车推出来的,他没有戴手套,又没怎么干过活,一天下来当然会把掌心磨得很红。

    “不疼,”言川摇摇头:“只是看着有点红而已。”

    疼倒是不疼,只是看起来严重。

    而且他也才干了一天的活,怎么能跟纳维说自己很疼呢。

    纳维盯着覆着红意的纤细手腕,小臂上还有点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灰。

    雪白的脸颊上也有一点,灰扑扑的一块,低着头的样子像是哪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可怜兮兮的。

    还很倔强,不肯向面前的人低头。

    “你被他们安排了什么工作,”纳维用棉球擦掉言川脸上的灰,温声问他:“有人欺负你吗?”

    东方美人也摇摇头。

    他是监狱里的f级,又不肯去找赫塞当靠山,被分派到的工作也不是什么很重的,有人欺负他倒是算不上。

    但是这里有一个对他有点“意思”的纳维。

    “没有人欺负我,”东方美人眨了眨眼:“是我不小心弄到的。”

    说话声音细细的,语调很低,自己都不确定似的。

    乌泱泱的睫毛垂下来,轻轻颤着。

    唇瓣也抿起来,一副就是受了欺负的样子。

    纳维的表情依旧温和,却露出一点不赞同的意思。

    他像是什么都看穿了似的,问:“好吧,我不问了,那就是有人要你跟着他?”

    言川轻轻点头。

    纳维就明白了。

    “有人要求你跟着他,但是你不愿意,”纳维一边上药一边说:“所以他就让你去干活,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对吗?”

    “被欺负”的东方美人轻轻点头。

    “他很过分,”戴着眼镜的医生先是谴责了一下这样的行径,转而说:“但你知道,我只是个医生,恐怕不能起到什么很大的作用。”

    东方美人摇了摇头。

    “没事,”言川小声:“你能帮我我已经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