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的软肉挤出来一点,言川默默换了一个姿势。

    宿涧走路的步伐要比言川快多了,不过这是在逛,他的速度也慢下来,沿着海岸线往尽头走。

    这时候差不多到傍晚,天际的云霞被浸染得通红,火烧一般,边缘闪着橙金的色泽。

    夕阳西下。

    海面上也映着燃烧的暮色,水面更加闪耀,盛了一片落日。

    “沙子里有碎骨头……”言川趴了一会,想了想还是和宿涧说:“还很硬,踩起来有点疼。”

    他试图解释自己为什么没走十分钟就要人背。

    “我知道,”宿涧背对着他,语气微微上扬:“怪我也忘了,没想到这个,要不然也不会让你踩得脚疼。”

    言川摇摇头:“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本意只是解释自己没有那么娇气,不是故意拿乔,宿涧怎么理解成这个了。

    言川有点耳热。

    听起来像是他很不讲道理似的。

    “我们要回去吗?”言川想了想:“背着我会很累吗?”

    宿涧摇头。

    “你很轻,”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在背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言川张了张口,有点说不出话。

    哪里有那么夸张。

    不过宿涧体力好是实打实的,背上背了一个人走路还很轻松。

    言川盯着宿涧的侧脸发呆。

    他怕掉下去,双手就环着宿涧的脖子,紧紧抱着。

    这样一看,姿势就显得有点暧昧了。

    看着好像自己很主动一样。

    言川摇摇头,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你为什么要现在去找刑止啊?”

    为了转移话题,言川问起了一个他很关心的问题:“还只是……和他打了下招呼?”

    言川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毕竟黑龙形态的宿涧也不能说话,和刑止没有什么交流。

    大概也就是眼神交流了,虽然后者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想到刑止吃瘪的样子,言川不由得笑了笑。

    他没笑出声,可是胸膛震颤的频率出卖了他,宿涧就问:“感觉很开心?”

    言川立刻摇摇头。

    “也不是……”

    这样未免有点落井下石的嫌疑,但言川本来就不太喜欢刑止这个人,觉得他很坏。

    坏人吃瘪,言川还挺高兴的。

    言川不由得又笑了笑。

    “你是故意的吧?”他笑完了,又凑近一点宿涧,说悄悄话似的:“故意跑去看他,打碎他的窗户?”

    “好坏哦……”

    言川一想到刑止站在坏掉的窗户面前和在黑龙背上的他对视就更想笑了。

    但他还是忍了一下,把脸埋进宿涧肩膀上。

    没有人看见就是没发生过。

    “笑吧,”宿涧背着言川往前面走,慢悠悠地说:“我的确是故意的。”

    “他把你骗过来,还限制你的自由,”他语气一沉:“他才是那个坏人,我不是。”

    言川眨了眨眼睛,慢慢“哦”了一声。

    他已经不笑了,但是听见宿涧说自己不是坏人的时候还是一顿。

    听起来很合理……但,怎么就让他不是很相信呢?

    言川悄悄打量几下宿涧。

    “不相信?”

    宿涧偏过头,准确无误地和正在偷看他的言川对上视线,开玩笑似的说:“宝宝觉得我不是好人吗?”

    言川想到宿涧干的一系列事,犹豫着没回答。

    的确有点不像好人。

    哪有好人一上来就说自己是人家老公的?

    但言川又不能把话说出来,好像他很喜欢偷偷说人坏话一样,只好保持沉默。

    宿涧就知道他是什么答案了。

    “好吧,”宿涧的语气听起来有点落寞:“原来在宝宝心里我连好人都算不上……”

    黑发红瞳的男人顿时失落起来,线条分明的侧脸看上去也笼上了一层薄雾。

    言川张了张口。

    他明明没有说什么啊?

    可是宿涧又喊他“宝宝”。

    这几天言川不知道听见过多少次这样的称呼了,宿涧看起来那么成熟英俊一个男人,怎么那么喜欢这种小孩子似的黏腻称呼。

    言川都有点习惯到无所谓了。

    毕竟要是在那么多不认识的人面前被喊“宝宝”,问他是不是不喜欢桌上的东西,有没有心情不好的问题,谁都能练就厚脸皮。

    但现在自以为已经是厚脸皮的言川还是慢慢红了脸。

    “你别这样喊了……”

    言川微微别过脸,有点含糊地说出一句话。

    “那你也不是什么……不是什么好人……”

    他的声音有点小,但宿涧还是听见了。

    背上的人听起来明显是不好意思,脸肯定已经红了。

    “好吧,”宿涧顺着言川的话往下说:“宝宝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言川拧了拧眉头。

    “那你也别喊‘宝宝’了,”他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感受:“好奇怪啊……”

    听起来好像他们的关系很那个一样。

    言川没有深入解释自己为什么觉得奇怪的原因。

    他只是在这个高大成熟的男人喊自己“宝宝”的时候,莫名感觉到了一点别扭。

    蛮奇怪的。

    不过考虑到宿涧并不是一个好人,他不听自己的话继续喊“宝宝”的几率很大。

    果不其然,宿涧满口答应:“好的,都听宝宝的。”

    言川的脸颊更红。

    就知道宿涧会这样!

    他哼了两声,把脸别过去,不靠在宿涧肩膀上了。

    这一点小插曲并没有打断言川的思路。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问宿涧:“刑止会不会很生气,然后和你们的关系更差?”

    言川这几天跟着宿涧,也听到了很多关于中部城邦和西部城邦的事情,知道这两个城邦的矛盾是没有办法调和的。

    毕竟最大的公会只有一个,谁都想得到这个名号,让实力更加强劲。

    宿涧今天这么一刺激刑止,对方岂不是更恨中部城邦了?

    言川不免有点担忧。

    他最近的生活是比较安静,最烦心的也就是宿涧老是用很黏腻的称呼喊他,其余都还好。

    但言川还没忘记自己还在剧本里。

    系统崩盘,他不能回到现实世界,更没有办法联络其他认识的选手。

    宿涧也是。

    他在排行榜上面的名字都是灰掉的,言川也不知道他到底记不记得剧本和综艺的事情。

    但言川也不能太直白地问,总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言川只好用带着点期盼的眼神看宿涧。

    宿涧点头。

    “他越生气越好,”他的语气冷静:“最好很快就向中部城邦宣战,那也省得多麻烦。”

    宣战?

    言川微微瞪圆眼睛。

    他知道这片大陆并不和平,但是宣战……也太仓促了吧?

    宿涧却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和言川解释:“两个城邦之间很早就为了领土争夺,哪里都是,现在宣战也很正常。”

    言川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那你不是得带着人和他们……”他想到这个,秀气的眉头拧起来,不由自主地问:“会不会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