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陆云商明明就在他眼前,他却感觉他们之间相隔千里。他想要抓住陆云商,陆云商却连连后退,开口就是利剑。

    陆云商:“你这滴眼泪里有几分真心?”

    “哥、不是、不是的……我爱你,你知道的,我不信你感受不到,哥,我爱你……”他语无伦次,平时的巧舌如簧在今日看不到一点。

    “离我远一点。”陆云商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别跟着我,别来找我。”陆云商的声音里不含温度,比雨更凉薄,“我知道这样结束太草率,但我现在看见你的脸只觉得太可怕,如果你不想我们的结束太不堪,就停在原地吧。”

    场面可笑又讽刺,鼻青脸肿瘫坐在彩钢房里的辛腾,一身昂贵名牌却淋成落汤鸡的程焕,由定情礼物沦为分手纪念的钻石项链。

    黑色雨伞下,陆云商悼念着自己的又一份真心。

    五月的雨来去匆匆,刚才还下得颇有毁天灭地的气势,现在,只滴答滴答地响在彩钢顶和雨伞伞面上。

    程焕的脸上却已是泪如雨下。

    “哥。我就是怕这样才不敢告诉你,当时是我考虑不周,我没控制住欲望,对不起,对不起……”

    “是吗。”陆云商。

    “你怎么没能瞒我一辈子呢?”陆云商又道。他的每句话都很轻,这样,任何情绪都不会很明显。

    程焕哑口无言,辨不出这句话代表着讽刺还是遗憾。

    那天,是辛腾最先离开,他在两人沉默地对峙中,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捡起被程焕掉落的雨伞,甩了甩,撑开,打在自己身上,说:“感谢二位,这真是我最想看到的结局了。”

    而陆云商给了程焕最后一次机会,“程焕,我向你坦白那天,你有想过向我坦白吗?”

    程焕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因为他不想再欺骗,不想再用演出来的最佳回答去对待陆云商。

    “没想过。”他闭上眼睛,期待陆云商哪怕能扇他一个巴掌,“我以为我能瞒你一辈子。”

    可是陆云商什么都没做,利落地转身,踏着泥泞的坑坑洼洼离开了园区。

    程焕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雨势再次变大,他感觉到脸上刺痛,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受伤了。

    不是伤于和辛腾的打斗,而是被陆云商扔过来的项链划伤,横在面中长长一道,从刚才就混着雨和泪流下了许多血水。

    项链,对,项链。

    他蹲下身在施工土地的雨水里摸索,手都被工地里乱七八糟的杂质划伤,也像感觉不到似的继续寻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不起眼的水坑里,他捞出了钻石项链,沾着泥水,却异常闪耀。

    都是他的错,让陆云商如此纯净的爱,落入了泥潭。

    钻石一般的爱依然拿得出手,他却被彻底撕去了干净的壳,永远的成为了一摊烂泥。

    脸上的刺痛愈发剧烈,他自言自语,“我这么长一道伤口,你怎么可以那么无动于衷……”

    【第四卷·完】

    【第五卷:弥合】

    第84章 “小陆,搬家啊?”

    陆云商回到家里,久违地向老程总请了假,连续一周。

    园区正式动工,这段时间他也确实忙碌,老程总对他的请假没有怀疑。

    陆云商躺在沙发上,手背遮着眼睛,沙发的地毯上散落着十几个酒瓶。

    这一周的前三天,他烂醉如泥。

    或许这四个字与他格格不如,可他就是沦落到了这种地步,需要酒精来麻痹大脑的程度。

    家里安静的可怕,没有敲键盘赶作业的声音,没有厨房里厨具相互碰撞的声音,也没有情节温柔的电影放映。

    怎么会又到了这种地步呢?

    这一次,他还能去找谁发泄倾诉呢?

    和辛腾的分手,是清醒地认清他们之间早已无爱之后,平和的结束。

    和程焕的分手,却是在他爱意最盛的之时,以惨烈的骗局败露结束。

    长痛短痛都是痛,从来都没有谁不如谁。

    好在他已经积累了经验,如何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从自己的身边抹去。

    三天时间够了,再多就不值得了,他忍着宿醉带来的头疼起身,从杂物间里找了个大号收纳袋,从卧室开始收拾。

    卧室里太多程焕的东西了,以至于这几天他都是睡在沙发上。

    刷牙杯是幼稚的情侣款,摆在一起能像拼图一样贴合在一起,组合成一对抱在一起的情侣鸭梨。

    这是程焕从某宝买的,叫“永不分梨”,这寓意太可笑了,明明是两个可以被轻易分开的杯子,就只是“离”罢了。

    成对儿的东西,即使扔掉了一个,还是那么碍眼,他干脆把自己的那一个也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