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给邓蓁蓁发一句“找到了”,但姜漾手机刚打开,社交软件的图标都还没戳进去,那百分之一的电量瞬间归零,手机发出一声尾调低落的音效,就躺在姜漾手上彻底成为了暂时的废品。

    姜漾做无用功地按了两下开机键,也知道打不开,不看屏幕,就走进了娱乐厅里。

    首先听到的是污言秽语——

    “弟弟,来找妈妈呀,这么多好看的跳舞的姐姐,你选一个当妈妈呀。”

    “这些跳舞姐姐不好吗,胸/这么大呢,不比你妈妈更有奶/吃嘛。”

    姜漾人都没看清,但那些嘲哳的声音从混沌又油汪汪的喉咙里发出来,确实让人恶心。

    由于空间狭小,方庭不得不挨着那些男人们坐,他东倒西歪,双臂却还是撑直了,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他被灌了酒,面色潮红,牙齿咬着发白的下唇。

    不管怎么样,人还活着就好。

    “方庭,”姜漾清清嗓子,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叫了他,毫不怯场地对他伸出手,“回去了。”

    “哪位啊?”贴着方庭坐着的那个明显不高兴了,拖着声音问。

    姜漾的视线被帽檐遮挡了大半,半就不就地看他一眼,说:“方庭的哥哥,我来接他回家。”

    那个大老粗看了方庭一会儿,但手还握着他一侧的腰,没有放。

    和这种人打交道不在姜漾的能力范围内,他们一看就不怎么讲道理。

    姜漾怕倒不是很怕,最多觉得有点棘手,两三步走过去,伸手拉住方庭的手腕,将他带到身边。

    方庭喝太多酒站不稳,几乎整个人都贴着姜漾站,下巴搁在姜漾肩膀上。

    “多谢照顾,走了。”姜漾很快地说完,不欲停留,转身要走。

    “等下——”

    果然没那么顺利,姜漾转身,那人握着方庭腰的手空了,于是它攀上了姜漾的手臂,黏糊糊的,像是兴奋的汗液,很热,带着酒的臭味。

    柳里路娱乐厅里一般没什么好酒,大多廉价,弄不好还有假酒混迹于市,一个不注意喝到灵魂吊销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姜漾看到卡座中间摆的那张桌上,有瓶开了盖的白酒,五粮液。

    转头看看方庭的动静,大约是拜这好酒所赐了,姜漾无言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暂时没要酒钱,伸出手来想掀姜漾的帽子,调笑又暧昧地说:“室内戴帽子做什么。”

    姜漾听出他想让自己当第二个方庭,又或许是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俩,买一送一全都收入囊中,于是头一偏,避开了。

    但那人高壮,姜漾身边还拖着个醉鬼,身手也不敏捷,男人反手往姜漾的头顶上一扣,帽子便掉了下来。

    “唷!”身后有人叫道:“阿珧!今天运气好啊。”

    阿珧没理后面乱叫的人,眯着眼睛看姜漾的脸,然后很没礼貌地一路往下,看腰看胯看腿看屁股。

    姜漾自己带来的衣服就一套,天气热了也穿不了,因此身上常常套着陈木潮早年小了的衣服,只是对姜漾来说还是很大。

    白t恤松松地拢住腰身,姜漾退开一步,或是再动一下,那宽出来的大半截衣摆就柔软地荡出褶皱,再回归平整。

    “小帅哥,喝一杯再走?”抓住姜漾的那只手没有放开,问句都不带意见地咨询。

    托林昂的福,姜漾对这玩意儿现在是一万个避之不及,但换种角度思考,这东西让他短暂地捕捉到了陈木潮难得的情绪碎裂。

    “不喝了,回去打弟弟。”姜漾有鼻子有眼地胡乱掰扯,试图把胳膊抽出来,但毫无疑问地,又是失败。

    姜漾不耐烦有点上脸了,他比方庭高大,右手手指动了动,突然被塞进手心个什么东西,手感十分熟悉。

    方庭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姜漾耳边,低着头,不愿让阿珧看到他一张一合与姜漾说小声话的嘴唇,轻声说:“是刀。”

    “蝴蝶刀。”

    姜漾舔了舔嘴角。

    是刀,不久前握在他手上,穿过姜哲驰皮肤与血肉,感受到肋骨阻力的刀。

    第34章 暴戾成性

    姜漾举起手臂,正好卡在回旋开刃的瞬间。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但这种将伤害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令他着迷。

    他想到自己刚练刀的那段时间。

    姜漾练这个不是小学男生为了耍帅而抛着随意地玩一玩,他找了视频教程,研究清楚构造后就开始学着视频里的动作真正上手。

    被双面刀刃无数次划到皮开肉绽时,他想的是,能不能有一天用这把刀漂亮地切割开姜哲驰的肚子,再将肠子挑在刀尖拖出来,切成一段一段。

    那样的话,代绮能不能不要每天偷偷地哭了,晚上哭完第二天阴沉着脸还要来督促他念书学习,真的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