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裴善在最近一次看见赵临时,略带欢快地道:“皇上,微臣想带太子出宫暗访巡查,不知道可否?”

    赵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昨天不是才问过??

    但转念一想,裴善记忆比他还好,不可能忘记。

    既然没忘,却又来问,那就是故意的了。

    联想到裴善之前说的话,赵临问道:“这也是你师娘说的?”

    裴善点了点头,乖巧得像是手里的风筝,轻轻一拉,他就能从湛蓝的天空里翩翩落下。

    赵临忍不住笑道:“回去告诉你师娘,太子是她干儿子,她想要怎么教,只要不打死,我随她。”

    裴善:“……”

    “我师娘不打孩子。”

    他说得一本正经,眉头微蹙,仿佛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赵临阴郁的心情得以舒展,顿时哈哈大笑。

    裴善看着他,一脸莫名,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赵临看他这般,又道:“你师娘竟然也舍得叫你出来传话,她不怕你被人拐走了吗?”

    裴善赧然,低声道:“我师娘说了,到时候她会救我的。”

    裴善不说还好,一说赵临又忍不住笑了。他可以想象,王秀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定是把裴善当孩子哄的。

    他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王秀会喜欢裴善,喜欢到就连陆云鸿也会吃醋的地步。

    “你回去吧,顺便把太子也带走,不用再来问朕了。”

    “如果你师娘再有什么想说的,你就告诉她,只要朕在位一天,便会保陆家平安无事。”

    “她与其担心朕变了,不如看好陆云鸿,朕可不喜欢收拾烂摊子。”

    赵临说完,笑着离开了。

    他回到勤政殿,直接去了密室见周陵,有些开心地分享道:“你猜第一个来试探我的人是谁?”

    周陵眼睛都没抬,便道:“裴善。”

    赵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瞬间觉得好没意思。

    周陵难得见他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便忍不住笑道:“很难猜吗?陆云鸿不在京城,王秀不想进宫,除了裴善,还有谁会来?”

    “赵凤阳?你把安王放出京城,她气愤还来不及,怎么会来理你?”

    赵临:“……”

    周陵继续道:“你就该胆大一点,让我用你的身份出去,看看还有谁能够认得出来?又有谁是包藏祸心的?”

    赵临听后,当即冷哼道:“你想都别想。”

    周陵听了也不恼,反而饶有趣味道:“你怕我拿你的身份去做什么呢?宠幸宫女?”

    赵临顿时嫌弃道:“你闭嘴!”

    周陵仿佛知道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惊诧道:“你果真不喜欢女人?为什么呢?”

    “那郑思桐当年怎么有的孩子?”

    赵临黑脸,气呼呼地掉头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周陵的目光忽地暗了一下。有没有可能,他将来只会有景焕这一个侄子呢?

    周陵揉了揉眉心,想做点什么的话,就是要去跟一个小孩抢皇位了,那样会不会比现在更卑劣?

    周陵嗤笑着,看着眼前自己一遍又一遍练习的字迹,无比厌烦地拿起,揉成团扔出去。

    ……

    天津的海港边,海风肆意地刮着,周围的渔民因为避风而匆匆远离海岸。

    陆云鸿穿着一身蓑衣,在风雨侵袭的亭子里看着几艘大船驶离。

    很快,耿肃匆匆跑来,面色凝重道:“那群跟假安王接头的人,在把假安王骗上船以后,直接杀了抛尸入海。假安王身边的人,除了没有上船的,其他都死了。”

    陆云鸿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眸色骤冷。

    现如今,能够分辨是不是安王的,除了印鉴,自然是身边的亲信。

    可周陵已经把身边的亲信给假安王,如果还是被识破,那就是周陵身边最信任的人,也是对周陵无比熟悉的人。

    看来……周陵是想向皇上投诚,以此来引出背后这股势力。

    这也是皇上为什么相信他,将他带进皇宫的原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周陵这一招棋下得可真好。

    如果能在宫里取而代之的话,千军万马都是他的。如果不能在宫里取而代之,愤然一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毕竟现在的大燕国泰民安,兵强马壮,可不是随随便便冒出来的叛军就能动摇军心,成功上位。

    “走吧,我们回京!”

    陆云鸿转身,将一切的疾风骤雨抛到身后。他原本是想解决完周陵身后这股势力,带着媳妇孩子回到无锡过太平日子,但现在看来,计划有变。

    回到客栈,却看见刘青等在大雨里。

    陆云鸿走上前去,刘青便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后面,等到了房间,刘青就迫不及待道:“那个女人像疯狗一样咬我,我没有办法,就把她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