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皇帝信不信这件事,可是他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如今丹陛之上的帝王最想要做的事就是收回自己的大权,他对于谁都不信任,尤其是自己和司徒渊。

    “太傅特意请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臣不敢这三个字吗?”采薇语气放缓了下来,她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了,又何必这般呢?

    沈棣不傻,自己这话对于他其实没有半点用处。

    他定然不会泄露自己的身份,不为帝王所知,便是为其他人知晓,武毅侯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臣只是想知道,长公主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采薇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凄惶,“我想要怎么样?沈太傅,武毅侯!你告诉我,我现在还能怎么样?”

    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妇人而已,又能如何。

    “当初我位高权重,却还是抵不过你们的算计,我已经死在你手中一次了,我还能如何?”

    “臣……”

    “我大不了再喝你一杯毒酒,不过到时候还希望沈太傅你能开恩,别把我葬在你沈家的墓地,省得脏了您家族清誉。”

    “长公主,臣断然没有此念。”

    采薇却是不想要听他说了,她转身想要离开,却不想书房门前站着一人。

    看着不知道何时过来了的沈煜,采薇想笑,却又是笑不出来。

    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沈煜伸手抓住了采薇的手。

    采薇想要挣开,只是却被他紧紧抓住。

    “父亲,若是采薇有得罪的地方,儿子替她向您赔礼道歉。”

    看着爱子,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人,沈棣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是当朝太傅,满腹经纶,他是沙场上纵横的武毅侯,可是那又如何?现在的自己,却只是一个罪人。

    竹苑里很是安静,鸣鸢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她悄悄去找了小玫,只是后者明显想要睡觉,对于鸣鸢所说的八卦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隐瞒,当初我不知道你身份,若早知道你是武毅侯府的公子,定然不会……”话到了嘴边,一时间却又是说不下去。

    她若是知道明衍就是沈棣的长子,当时还心怀恨意的她也许会虚与委蛇,找个机会狠狠报复沈棣。也许会离开,然后找寻一个地方,或是安稳的度过余生,又或者想方设法复仇。

    只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便是采薇自己也说不好,当初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现在,她没有再去选择的机会了。

    “疼吗?”

    忽然间听到这一句,采薇怔了下才是明白过来沈煜问的是什么,“不过是毒酒而已,不疼。”她说的轻描淡写,可是怎么会不疼呢?

    那是自己最为信赖,可以性命相托的人,他却是不动声色就是毒杀了自己。

    当时的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只觉得撕心裂肺,母后去世后,再没有比这更痛苦的时刻了。

    沈煜伸过手去,将采薇揽在自己怀里,“那些都过去了,有我护着你,再没人会伤害你,你相信我。”

    他不管这人什么身份,也不管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如今她就是自己的娘子,自己是她的相公,便是天塌下来有他撑着,若是有人想要杀她,自己定是拦在她前面。

    无论生死,他总是要护着她的!

    采薇很累,她原本以为,很多事情能够跟沈煜说,可是一再耽误之下她没说什么,如今被沈棣洞破身份,她反倒是什么都不用说了。

    只是却还是很累,像是一场大梦,她还迷迷糊糊,可是梦境却逐渐清晰起来。

    看着缓缓熟睡的人,沈煜轻轻将她放下,他点燃了宁神香,然后这才是出了去。

    ☆、080 主君

    武毅侯府的书房里一片黑暗,似乎空寂无一人。

    沈棣看着门前的人,他就知道,煜儿会再来的。

    “你若是想要知道她的爱好,我可以跟你说,只是其他的,便不要问我了。”

    “我娘子的喜好我身为丈夫自然是清楚,不劳父亲提醒。”沈煜点燃了烛火,“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件事,父亲曾跟我说过,长公主若是男儿身定是一代明君。那父亲为何要杀她,难道是怕她牝鸡司晨?”

    沈棣还未开口,沈煜却又是说道:“便是如此那又如何,她有雄才大略,当今皇帝多有不及,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便不能为君为帝吗?”

    “住口!”沈棣没想到自己儿子竟会说出这种话,“我教你读书习武,不是让你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那父亲你文治武功,就是为了毒杀皇室公主吗?”沈煜分毫不让,“便是退一万步,她也只是女儿身,父亲你杀一个女儿家,难道不觉得太过于下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