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有意思了!”他这麽说,“太有意思了!我完全明白了!”

    他将核心区扫视了一遍,又在长老们的三催四请之下顺带观赏了禅院直木千疮百孔的尸体,笑容始终在他的脸上荡漾。

    “你们这个,是天谴啊。”五条悟最终这麽回答。

    完完全全的糊弄。

    可是——

    “既然有我这个神子,当然也就有天谴啦。”他说。

    “这家夥不是完全死在自己手中吗?”他说。

    “不过以天谴的角度来看,嗯,”他最後总结,“御三家要绝嗣了呢,哈哈!开个玩笑。”

    禅院家不敢将此事当成玩笑。

    经过长老们一系列的会谈之後。

    “直哉,你去把十影法带回来。”

    父亲对他下达了命令。

    接个孩子竟然还要他少当主去跑腿!禅院直哉心有不满,怒气冲冲出门。

    然而经过廊下时,他听见有个陌生的声音议论——

    “如果十影法回来,我们的少当主就要换人了吧?”

    怎麽可能?无稽之谈!他父亲已经是禅院家内定的当主,而他身为特别一级术士自幼就是兄弟间唯一的天才,少当主只有他,也只可能是他!

    禅院直哉决定完成任务後就将这个碎嘴的仆人抓出来打死。

    然而当玉犬出现在他面前,禅院直哉第一次意识到“十影法”究竟意味着什麽。

    这就是“十影法”,传说中唯一能对抗六眼的术式——竟会降临在这样一个小鬼头上?!

    “如果十影法回来,我们的少当主就要换人了吧?”

    不,不……不!

    “我明白了。”

    什麽?!

    禅院直哉被这动静惊回现实。

    他方才竟然走神了这麽久?怎麽可能?!在敌人面前走神是大忌!

    他猛然擡头,对上一双银白的眼睛。

    这双眼睛……方才是这个颜色的吗?

    “完完全全是个人渣呢你,”神代千奈评价,“竟然对自己的血亲産生这种念头,肮脏到蟑螂都会踮起脚经过啊。”

    她知道了什麽?

    那一闪而过的,连禅院直哉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念头……

    她知道了?!

    倘若父亲知道……倘若禅院家知道……

    禅院直哉在巨大的恐慌下挣扎着坐起:“你在胡说些什麽?!”

    然而事实上失去理智的是他自己——

    禅院家的当主之位会短暂属于某个人,但禅院家永远只属于禅院,一旦産生危害家族的念头……禅院直哉根本不敢想象如果长老们得知此事会作何反应!

    “那两个孩子是咒术师吧?”他开始口不择言地威胁,“她们总有一天要进入咒术界,如果你不希望我让总监部对高专下令……”

    “你能吗?”

    “易如反掌!”

    “好极了。”

    神代千奈收起手机,她今晚就要把这段话放给杰听。

    “请注意,孩子们,”她急促击掌两声,“随堂提问!”

    在小朋友们疑惑的眼神中,神代千奈举起食指:“有没有谁能告诉我,当你们遭遇力量数倍于自己,绝无可能战胜的强敌时要怎麽做?”

    “逃……逃跑?”美美子小声问。

    “联系同伴和大人?”菜菜子回答。

    “你呢,惠酱?”

    被点名的伏黑惠还沉浸于原来是自己给大家带来不幸的焦灼中。

    “我……?”他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会拼死战斗到最後一刻,这样同伴就有机会逃脱。”

    “唯独这个不可以哦!”神代千奈冷酷打叉。

    “诶???”

    在小朋友们惊讶的目光中,神代千奈发布正确答案。

    “我要教你们非常重要的一课,请仔细听,”她这麽说道,“战斗技巧固然重要,但如何逃跑和撒谎,也需要认真学习!”

    “逃,逃跑和撒谎?”

    “没错,逃跑和撒谎,”神代千奈重复,“在必要的情况下,请尽一切努力,尝试一切手段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带来胜利!尤其是你,惠酱,多少相信一点活下去的意义啊!”

    被点名的伏黑惠小朋友微微一愣。

    “相信是很重要的事哦,相信自己会变得更强,相信自己能找到死亡之外的筹码,相信自己的同伴——如果有机会,他们会愿意为你做以上这一切。要更重视自己一点啊。”

    神代千奈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看上去十分扎手,但接触後才发现相当柔软。

    就像这个孩子一样嘛。

    “不过禅院直哉先生显然就是相当差劲的负面教材了~”

    被点名的禅院直哉後背一凉。

    “威胁敌方是战败时绝对不可以做的事哦,”神代千奈摇摇手指,“也许一开始对方本打算你走,但听完发言後只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