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神经原就敏感,根本经不起这样挑拨,在这种情况下,你该如何?”

    胤礽摊手。

    康熙挑眉,随口道:“在你心里,朕便如此昏庸不成?”

    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什么叫佞臣?”

    就是挑拨离间,你不信,再制造点东西给你看。

    康熙到底经历的多,但他相信自己和胤礽,两人都是这样的人,说这个明显没什么意思。

    “朕心里有数。”康熙道。

    他是大清皇帝,胤礽是大清储君。

    两人是相互依靠的关系,并不是对立的。他不觉得自己能长寿到老迈,现在不哭得了。

    “是谁在你跟前说什么?”康熙眯着眼睛一脸危险,他的孩子都是好的,肯定是奴才们不好。

    “没有人跟我说?”胤礽安抚的握住康熙的手,温柔道:“我这么说的意思是,皇阿玛可以相信,在皇位和皇阿玛之间,我会不惜一切,毫不犹豫的选择皇阿玛。”

    说完他就去床上躺着了。

    康熙和他并肩躺在一块,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没一会儿两人就跟儿时一样,自动抱在一起睡。

    等第二日胤礽上课去了,康熙一路过书房,就看到胤礽昨夜读的书,上头正讲了玄武门之变。

    他神色瞬间复杂起来。

    君臣父子,在皇家真的太敏感了。

    谁也不敢真的懈怠。

    胤礽去上课,康熙却在考虑,到底该给他塞哪个部门先历练,这毕竟是储君,最重要的所在,自然要细细思量。

    然而等中午胤礽过来用膳,他随口问了一句,就听胤礽说要六部都去。

    康熙:……

    你想的美。

    但细细一想,好像没什么问题。

    “先去鸿胪寺。”康熙道。

    胤礽没什么问题。

    他第二日就包袱款款的去了,甚至跟康熙说,不许明说他身份,只交代鸿胪寺卿让以他侄子的身份进去。

    鸿胪寺卿接到任命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听着少年眉眼灵动的叫他叔叔,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抖了抖,强忍着跪下去的欲望。

    浅声道:“不必多礼。”

    “桃主簿,请。”

    他差点要打千行礼,然而为了维持人设,还是挺直腰板在前面带路。救命,他在小主子跟前这样,真的不会被穿小鞋吗?

    走到门口,又叫小厮带着他去。

    胤礽身边就跟着魏珠,两人走进办事厅的时候,众人正热闹盈天的讨论着什么,见他进来,当即就走过来一个年轻的书生模样,笑着道:“你穿着主簿的衣裳?”

    这么小,科举自然不可能,那就是靠族里谋的差事,一上来就是主簿,家里头的关系不小。

    然而这么个身份尊贵的主,按道理来讲,京城里头都知道认识才是,谁曾想竟然都脸色茫然。

    那男子看着门外属于卿的小厮,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你如今刚进来,这主簿的差事也要紧,先跟着下官学学如何。”

    胤礽入目就打量着他,穿着笔贴式的官服,生的面容俊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着温柔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胤礽问。

    “下官淡修竹。”他客气的拱了拱手,“您呢?”

    “我叫保成。”胤礽老老实实道。

    没听过的名号,众人原就支棱着耳朵,闻言登时不太感兴趣,又各自聊各自的,只有淡修竹还在关注。

    胤礽一点都不恼,他慢慢的翻看着文书,这鸿胪寺至关重要,是管外宾、朝会仪节的地方。

    正说着,就听有人义愤填膺:“什么东西,也敢不敬太子爷的名讳,定要禀报万岁爷,给他点颜色看看才是。”

    那人说着,好不容易就洋洋洒洒写折子,请求万岁爷下旨申饬。

    “光骂一顿不痛不痒的怕什么?”胤礽凑上去道。

    那人顿时若有所思:“依你之见……?”

    胤礽抿着唇角,笑的一脸乖巧:“贡品加倍,赏赐砍半,不听话就是要受惩罚。”

    那人琢磨片刻,没忍住伸出大拇指夸赞,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他把要求写在折子上,凑近了跟胤礽嘀咕:“太子爷多英明,世人谁不喜欢,哪里容得下弹丸小国来冒犯我大清威风。”

    那是储君啊,天知道他奋斗的目标就是有朝一日能做上重臣,有进殿上朝的资格,然后近距离看一看太子爷,他就满足了。

    此生别无他求。

    “你这么喜欢太子爷?”胤礽仔细的看看他,好像不认识。

    “太子爷流救了我全家。”那人仔细说着。

    其实他家里贫寒,只靠着几个长辈种地供他科举,然而突然有一天,这制衣厂冒出来了,他们一家都进去了,赚的钱够他花销了,这才能坚持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