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为陈静婉装好汤婆,两个人便直接出了门。

    西峰秀色在曲院风荷的北边,陈静婉出了院子,便直接向北而行。

    还未走出曲院风荷所在的岛屿,就又有一小太监匆匆忙忙赶来,恰好与陈静婉撞了个正着。

    他看到陈静婉立刻行礼,恭敬地答:“请陈主儿安,皇后娘娘吩咐奴才请您和海小主儿赶忙回宾席呢,马上就要放烟花了,不然就要误了吉时瞧不着了!“

    陈静婉瞧这小太监眼熟得很,是常在九州清晏殿伺候乾隆的。细细想来,他还给她送过御膳房的早膳,因此陈静婉并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但他说的话……

    “你说海常在还没回宴席?”陈静婉立刻问他,“之前便有太监传话说让海常在姐姐早些回去,

    海常在姐姐到现在还未到席间吗?”

    “之前并未有主子请海小主儿。”小太监立刻道,他思虑片刻再次肯定着,“奴才是李玉公公的徒弟齐修远,陈主儿应当是见过奴才的,叫奴才小远子就好。陈主儿您和海主儿离席后,陛下临时有事也离席了片刻,但皇后娘娘同陛下讲过烟火表演的时间,陛下说他会准时回来。然后皇后娘娘便想起您和海主儿并不知晓,便派了奴才前来。奴才离开之前海小主儿并未回席,一路上也并未碰着她……”

    陈静婉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且同我一起。春水,去叫上莫忠,海姐姐不见了,咱们得赶

    紧去找她。”

    春水也立刻严肃起来,她点了点头道:“是。”

    小太监听闻,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圆明园这么大,又是寒冷的冬夜,海常在和她的宫女突然不见了,万一出点什么事…这还没过正月呢,确实让所有人着急!

    三人回到了海常在所居的院子,莫忠道海常在也并未在这之后回来,陈静婉心下更是焦灼。

    海常在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她还能去哪呢?

    莫忠提议现状曲院风荷这岛上找找。

    陈静婉点头。

    她抬起头时,正看到远处天边清澈的圆月。明明是冬日,那月亮却亮的出奇,甚至连周围薄薄的云层都无法遮盖住它此时的光线。

    但今日无星。

    也就是在看到满月的同一刻,陈静婉瞬间就想起了梦中的湖畔。

    也是在预知梦境涌上记忆的同时,她听见了莫忠低沉的声音:“陈主儿,可要我们分头寻找?“

    陈静婉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瞪大了眼睛愣神地望他。

    其实莫思的声音本不会让陈静婉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一回想起梦中那被人扼住喉咙无法发声的感觉,陈静婉就下意识地冒出些冷汗来。

    她抓紧了春水的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莫忠和小远子应当都是没有问题的,陈静婉在心里安慰自己,幸好有了预知梦境,不然此时的她可能真的会答应莫忠的提议。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她会孤身一人出现在曲院风荷的湖心亭桥边了。

    陈静婉凝了凝神,最终摇了摇头:“—起去,这天黑得紧,想必海姐姐不会走得太远,兴许是路上被什么耽搁了。这天又黑,有些路并不好走,一起反倒有个照应。“

    莫忠并没有否定陈静婉的提议。他恭敬地低下头,小远子在最前面掌灯,他便跟在陈静婉身后留意周围的声响。

    陈静婉和春水对视一眼,告诉春水若是可以也尽呈防着莫忠。

    毕竟她同莫忠也并不熟悉,虽然他对海常在看似忠心,但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他真正效忠的是

    谁。

    春水明白了陈静婉的意思,留出心思小心观察着莫忠的举动。

    四人沿着曲院风荷正中的湖泊绕了一圈,仍并未见到海常在的身影。

    直到快要到陈静婉梦中那处来回通道时,陈静婉才在远处看到一丝不合时宜的光亮。

    ——是海常在离开时莫如提着的灯笼!

    这灯笼凌乱地散落在地面,里面的火苗已经灭了,只剩下点星子还亮着,看样子熄灭不久。它一看就并不是主人主动丢弃在这里,大概率是受到了外力的撞击或者撕扯,才会连支起灯笼的框架都断裂开,更别说最外面一层纸糊的罩子。

    莫忠将灯笼拾起时,他的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显然他也认出了这就是他主子平时常用的灯

    笼。

    并且从灯笼的结局看,海常在或许真的出了事情。

    陈静婉想到梦中的场景,心跳骤然停了半分。

    若梦中之人换成单纯无害的海常在………

    陈静婉不敢想象这谋害之外的结局。

    因此她立刻让小远子调转方向,提着灯向树木掩映的岛屿深处走去。

    沿着熟悉的木桥向里,一路上没有一丝灯光,逼仄的小路周围凝冻着湖水,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