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仰头望天,心底暗道一声:啧。套用李承乾的一句话,义母果然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同长孙氏说过的话,答应的事,李承乾从来都是记在第一条,说干就干。次日果然去往农庄,农庄干了几天,又去各个村子转悠。

    一路行来,田野里一片绿油油的,枝头也开出了红的白的黄的各色花朵,十分艳丽。正如长孙氏所说,繁华盛放,绿意盎然,万物复苏。

    杨家村的村民一如既往的热情,他们陪着李承乾来到土豆地,一项项说着这些时日是如何育苗、如何移栽入土、如何耕种、如何维护。一字一句十分详尽,生怕自己做错,毁了这逆天的神豆。

    李承乾笑嘻嘻说:“很好。我这几日走了好几个村子,就属银月村与你们这种的土豆长势最佳。”

    听得此话,村民们都很高兴:“真的吗?小郎君,真的就我们长得最好。”

    “什么就我们,不是还有个银月村吗?”

    “小郎君不是说我们跟银月村一起吗?都最好呀。所以我们还是最好。”

    李承乾莞尔点头。

    此话并非宽慰,而是事实。约莫是银月村与杨家村现今种植土豆的田地都是去岁种了大豆的原因,肥力比别的村子要充足些。

    “走走走,小郎君,刚巧正午,当用午食了。去我们家用饭吧。”

    “小郎君可不能推辞,你来这么多次,却极少用吃食,我们过意不去咧。”

    李承乾轻笑:“我要过你们的胡饼果酱啊。”

    “那如何一样。小郎君留下吃顿午食吧。”

    “是啊。小郎君,我们菜食都备好了。”

    盛情难却,李承乾只能应下。结果他们又争论起来去哪家吃。争来争去,谁也不让,三娃一举手:“那就都端过来,凑一桌给小郎君吃。”

    这主意得到众人一致赞同。

    于是李承乾就懵逼地被请到桌旁,桌上鱼肉面食等碗碟十几个。

    李承乾:……他就算是喜欢吃,也吃不下这么多啊。他又不是薛礼。他食量正常,最多是比别的同龄孩子大那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绝对没有超出正常这个范畴。这些人对他是有什么误解!

    眼见碗里的菜堆得老高,李承乾连连捂住:“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本以为这就算了,结果等李承乾开吃,这群人又掐起来。

    譬如桌上有两盘鱼。

    “小郎君吃我们家的鱼,酸菜鱼,最是爽口。”

    “呸,小郎君要吃也是吃我们家的。我们家是鲫鱼煨汤,最是营养。”

    譬如桌上两盘胡饼。

    “小郎君尝尝,我们家这胡饼馅料是提前腌制过的,酱香十足。”

    “说的好像谁家馅料没有提前腌制一样。我家不仅馅料提前腌制,面饼皮子也和得好。”

    围观者中一人插嘴:“要说和面和得最好的,当属我们家富贵。我们家富贵做出来的面食,你们谁都比得上。”

    先前还互掐的两人一顿,出奇一致的回头:“你家富贵这么厉害,也没见他做给小郎君吃啊。”

    插嘴的婶子叉腰:“我家富贵今儿是没空。他若是在家,哪轮得到你们给小郎君送吃食。”

    “富贵都不在,你说个屁。”

    “我这就把富贵叫回来。小郎君你等等,我一定让你吃到最好吃的面食,跟他们这些才不要。”

    李承乾:……大可不必。

    幸而有人拉住了婶子:“你可别折腾了。你们家富贵去给未来岳家做事,你这会儿把人叫回来,岳家还当你是不满意这门亲事呢。”

    “我啥时候不满意了?我要是不满意,我能让富贵去?还是我主动让富贵去的呢。”

    “这不就结了。得了嘞,你啊,别搅和,让你们家富贵在未来岳家殷勤点,早点把媳妇娶回来。”

    婶子无奈,只得作罢。

    李承乾听得云里雾里,幸而有三娃解释:“富贵哥说了门亲事,是柳叶村的。这几日天气暖和,许久没下雨,那边各家都在挑水浇地。吴家没有儿子,唯有两个闺女,富贵哥去帮忙了。”

    李承乾望了望天,“确实好一阵子不下雨了,会不会旱?”

    村人失笑:“那倒不至于,春日太阳又不烈,再说,这晴天也不算太久。江里河里溪里的水都足着呢。似我们这边距离水源近,村长早些年便组织挖沟挖渠,田里自然不缺少。”

    李承乾点头:“柳叶村的人不组织挖沟挖渠吗?”

    富贵母亲摇头:“不是不组织,是挖不了。他们那边水势太低,田地在上,高度受限。不说翻车不好用,筒车都不行。”

    李承乾一顿,眼瞅着碗里实在已经吃不下的菜心生一计,他放下碗筷起身:“柳叶村在哪,带我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