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时,突然觉得电话对面的音乐声变得大了很多,直冲他的耳朵而来,甚至都要将他这边的音乐和说话声遮掩过去。

    夜蛾正道:……

    幼不幼稚啊!

    “老师,我真的找你有事!”察觉到对方快要忍不下去她,栗川咲将自己的请求说出来。

    夜蛾正道:“那你当时推了干嘛?”

    栗川咲摸摸鼻子:“我这不是突然又想了吗?”

    “别上赶着加班,好好过新年,等休假结束,你想做多少就给你安排多少。”

    夜蛾正道没惯着她,淡淡说出这句判决,回祝了一句新年快乐,就果断将电话挂断。

    不然他不敢保证栗川咲还会说出多少废话来。

    栗川咲懵了。

    被她刻意调高的电视声甚至让她耳边嗡嗡作响,栗川咲烦躁地丢开手机,揉了揉散乱的头发,憋屈得不行。

    为了防止打扰到邻居,最後她还是认命将声音又调低了下来。

    现在将近晚上十点。

    还有两个多小时。

    如果绿川唯就在东京,这两天不可能一次都不回来。

    但如果他去了其他地方……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里了,如果还没到东京,两个小时内是赶不回来的吧。

    窗外公寓楼几乎户户灯火通明,突然有的人家打开了装饰的彩灯,在一衆白色光芒中,分外引人注目,却没有给栗川咲带来丝毫的心里波动。

    应该真的回不来了。

    栗川咲环腿窝在沙发里,心口闷闷,她尝试去想一些别的事情。

    年後学校的课程还没有接到通知吧,被她推掉的任务也不知道被哪个倒霉蛋接到了。

    还有堂姐,叔叔婶母他们总不至于在新年还要耳提面命她的婚事。

    哦,还有上次跟堂姐一起买的兔子挂坠。

    栗川咲微微坐直,目光搜寻,最後在置物架旁的挂鈎处找到了它。

    挂坠静静地待在那里,灯光昏暗,兔子头低垂在阴影处,仿佛是个无人问津的小可怜。

    栗川咲:“……”

    之前买的时候觉得兔子是绿川唯,现在看看,分明是她才对吧。

    “这麽着急?”

    黑麦抱胸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路,皱眉问道。

    他们刚刚结束一个紧急任务,还没来得及休息,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

    几乎两天没有合眼的疲惫在一下子放松後都涌了上来,黑麦实在想不通苏格兰为什麽坚持要赶回来。

    如果说今天有什麽特殊的话……

    黑麦侧头,看着远处家家户户深夜还亮着的灯,试探询问:“在哪里过新年不都一样吗?没想到你还坚持这个。”

    回答他的是苏格兰再一次踩深的油门。

    加速带来的惯性让黑麦往後倾去,他皱眉再次看向苏格兰一如往常的平静,却敏锐察觉到了这平静之下的急切。

    车窗被苏格兰下调到最低,外面呼啸的冷风钻进车子,让疲惫的神经无时无刻都处于清醒,黑麦脑海里灵光闪过,被他敏锐捕捉到。

    他皱眉,没想到苏格兰会为了那个女孩而急匆匆地赶回来。

    ……

    车子在深夜的道路上疾驰而过,绿川唯没有回答黑麦的探寻。

    他视线瞥过前方不远处的灯火辉煌,突然想起什麽来,减速停下车。

    “怎麽了?”黑麦坐直,目光一瞬间变得凛冽,看向绿川唯,以为是出了什麽情况。

    绿川唯露出一抹笑:“帮我一个忙。”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客厅没有开灯,仅有电视开着维持着些许光亮。

    红白歌会在五分钟前就已经结束,此时正在直播敲钟仪式,气氛逐渐安静下来,整个世界都在为新的一年默默送上欢迎。

    十分钟啊。

    栗川咲心底最後一丝侥幸消失,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盘腿坐到沙发上准备迎接一个人的新年。

    虽然有些失落,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栗川咲朝门口看最後一眼,刚准备收回时,莫名感觉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响动。

    “!!!”

    门外是绿川唯的这种可能性几乎在一出现就被她否定了,栗川咲抿嘴藏起心里那隐约升起的侥幸,朝门外试探走去。

    应该是小贼吧。

    从外面看到的仅是这间公寓的昏暗,也许会被人认为主人外出参拜,想来闯个空门什麽的。

    很不幸,闯到栗川咲这里了。

    她皱眉,心底的各种情绪全部转化为对门外小偷的气愤,想也不想伸手,直接将门打开。

    门打开的瞬间,门里门外两人都愣了一下。

    尽管光线昏暗,门口人的轮廓还是被栗川咲认了出来,她心里突然颤动,有些不敢相信。

    “咲?”熟悉的温柔嗓音响起,还带着些气喘,拉回了栗川咲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