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对比,舅舅会选择放弃这边也就不足为奇了。

    然而无论如何薛姨妈却也始终不肯相信这个残忍的事实,“我与她好歹总归是亲姐妹,她何至于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

    薛宝钗没再多费口舌,拿了一千两银子出去成功撬开了一张嘴。

    冷子兴。

    这个名字薛姨妈可不陌生,正是周瑞家的女婿,在外头做古董生意的,认识些城内的流氓地痞的确也正常。

    这下子薛姨妈再是不能自欺欺人了。

    周瑞家的跟在王夫人跟前伺候了半辈子,铁打的心腹。

    “可她究竟是为什么啊?难不成就因为我没答应给她那五十万她就要致我们全家于死地?这也太荒唐了!”

    “致咱们一家于死地倒不至于,就是想逼我们回贾家去罢了。”想也知道,这一回去必定被拿捏死了。

    “这可怎么办呢?”六神无主的薛姨妈哭得撕心裂肺,只知在家里怨天尤人,竟是丁点儿主意都拿不出来。

    就这么又煎熬了两天之后,这才有了薛宝钗的登门拜访。

    听罢事情原委的单若泱真真是无语极了,对王夫人的卑劣无耻狠心毒辣又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也不想想万一那些流氓地痞真闯进门干出点什么脏事可怎么办?这对母女还能活得下去吗?

    说什么交代过也好威胁过也罢,那也都是笑话。

    跟这些下九流的混子还讲什么信誉不成?

    俗话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对方一狠心直接进去杀人抢劫连夜跑路也不是没可能,那么大一笔家底儿揣着,上哪儿过不上好日子?

    本就是些无所事事穷得叮当响的混混,恶向胆边生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子腾和王夫人那两个真就谁都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吗?

    除非是傻子吧。

    只不过一个被权势迷了心只知宫里那位娘娘了,一个钻进钱眼儿里懒得顾虑那么多,兄妹两个没一个好东西。

    这还是嫡亲的妹妹和外甥女呢。

    单若泱暗暗摇头,对这王姓兄妹俩实在是鄙夷至极。

    “公主。”薛宝钗忍不住红了眼眶,连连磕头哭求:“民女与公主素不相识,原是不该如此,可民女实在是被逼至绝境无路可走了,便只得厚着脸皮借林妹妹的名头冒然上门。”

    “倘若公主殿下愿意高抬贵手给予民女家中一份庇护,民女自愿奉上薛家半数产业予公主……如今的薛家不比过去,公主殿下许也看不上这点东西,但除此之外民女也着实想不出什么能够拿给公主的了。”

    “若公主有任何其他要求便只管告知民女,民女必定竭尽所能去做,只求殿下垂怜。”

    说罢又是“砰砰”几个响头,额头都已红了一片。

    “好了,你是想血溅当场不成。”

    薛宝钗猛然顿住,满心懊恼,“民女没有那个意思……”

    “你先起来。”

    薛宝钗立即依言站了起来,表现得十分乖觉,只生怕有一点迟疑显得有胁迫的嫌疑,反倒叫人不喜。

    见她如此低眉折腰的模样,单若泱的心里头也难免生出几分怜惜来。

    出了这样的事,家里母亲和哥哥哪个都不顶用,到头来竟只能靠她这么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出来奔走求人。

    怪可怜的。

    看出了小姑娘的忐忑紧张,单若泱也不曾沉默太久,只道:“稍后本宫会派人去跟兵马司打声招呼,日后叫他们巡逻时多注意瞧两眼,再有那宵小之辈上门闹事便只管打发人去叫人。”

    “再有,如今你既是搬离了荣国府,平日一人在家想来也冷清得很,闲暇若想来找玉儿便来,不必再递拜帖。”

    如此一来便是明晃晃将护国长公主的大旗披在了身上。

    薛宝钗也未曾想到竟还能有如此意外之喜,又哪里能有不愿意的呢?当即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恩。

    “再磕下去本宫这地板怕是当真要不了了。”单若泱有些无奈,一只手拖着下巴看她,一只手搭在书上缓缓以指尖轻点,忽而问道:“你日后有何打算?”

    薛宝钗不解其中深意,只思忖一番,犹豫道:“民女如今年岁还小,便想着找一位先生好好读几年书……”

    “几年之后长大了呢?”

    长大了自是就该嫁人了。

    虽觉得这个回答仿佛不太合适,但薛宝钗也不敢胡乱编瞎话,便只得硬着头皮如实说了。

    就见单若泱的脸上露出些许嫌弃之色,“你带点嫁妆嫁人,偌大一份家业就这么留给你哥哥了?以你哥哥那德行,只怕用不了几年薛家就该被祸祸完了。”

    “本宫原以为你是个有志气的,怎么就这点志气?嫁人嫁得再好又能如何?还不是靠着男人立足?这叫哪门子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