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鉴,微臣不敢胡言乱语。”

    又有人突然站出来扔下一颗惊雷,“皇上既是提起三皇子妃,微臣便又有一事启奏——三皇子与三皇子妃成亲多年膝下无子,实则并非三皇子妃的缘故,而是三皇子。”

    “三皇子他……不能生!”

    单若泱登时张大了嘴巴。

    好家伙,大乐子啊!

    “放肆!”周景帝惊怒交加,斥道:“休得胡言!你们一时说他有断袖之癖,一时又说他不能生,岂不自相矛盾?你们都是哪个混账安排来的?编谎话也不知编得像样些,简直可笑至极!”

    “皇上误会了,微臣说三皇子不能生并非是说他……不行……微臣问过大夫,有些男人虽那方面与常人无异,可却天生就不能令女子怀孕。”

    “皇上若对此有任何疑虑,不若叫太医来亲自问一问便知真假。”

    “微臣附议,且事关重大,皇上或许可以请三皇子亲自过来一趟,若当真有何误会也好方便自证清白。”

    说着,便有人将证据呈上前去。

    里头密密麻麻记录着一堆人名,都是这些年曾与三皇子有过缠绵的男子,以及小太监。

    周景帝颤抖着双手捧着折子,看着看着,突然胃里一阵翻涌,竟是当场干呕起来。

    他虽贪花好色,可他这辈子都只爱女人,实在无法想象男人跟男人……尤其其中还有不少太监!

    荒唐!比他还荒唐!

    “来人,去将三皇子给朕叫来!立刻!”

    这边传得急,单子鸿那边也来得飞快。

    一进门看到这情形顿时就心头一凛,莫名眼皮子乱跳。

    “儿臣……”

    都不待他行完礼,周景帝便迫不及待说道:“他们说你有断袖之癖,可是真的?”

    单子鸿登时就傻了眼,下意识反驳,“诬蔑!这是针对儿臣的一场诬蔑!”

    “哦?你仔细看看这份名单,里头可清清楚楚都写明了那些人的身份,但凡朕叫来一问便知。”眼看他脸色骤变,周景帝又哪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当即气得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

    “混账!你这个混账!”骂着骂着突然又想起另一桩事,赶忙追问,“那他们说你不能生是不是真的?”

    这下子,单子鸿的脸整个都惨白一片了,两条腿仿佛都软了似的,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周景帝的心猛然也沉到了谷底,“竟也是真的?”

    “假的!这是假的!”单子鸿忽的涨红了脸,张牙舞爪地大喊大叫。

    话虽如此说,但眼看他那副发疯的架势还能有什么误会呢。

    正在这时,一直不曾吭声的丞相站了出来,“究竟是真是假,这事儿可瞒不过太医,三皇子还请想清楚再作答,欺君……可要不得。”

    周景帝也仍是不肯相信,听闻这话当即就命太医上前去诊脉。

    然而太医还未能摸着人呢,便被单子鸿一脚踹翻了出去。

    “滚开!不许碰本皇子!”

    只见他两眼充血有如铜铃,恶狠狠地瞪着太医,额头上、脸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站在那儿气喘如牛。

    狼狈至极。

    周景帝是彻底死了心,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来事实如何已经无需再辩驳。”丞相叹了口气,一脸失望地看着单子鸿,“此事本是天意,三皇子也是个可怜人,可三皇子却因一己之私而陷三皇子妃于不义……”

    三皇子妃嫁进门七八年未曾开怀,在圈子里头早就成了人人讥笑的“不会下蛋的母鸡”,又因自己不能生还死死霸着单子鸿不肯纳妾,这些年可没少被人指责唾弃,那名声早已是臭不可闻。

    况且,为了调理身子好给三皇子生孩子,这七八年间她就不曾断过苦汤子,太医、大夫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喝下去的苦汤子恐怕比大多数人一辈子喝下去的都多得多。

    是药三分毒。

    平白灌了七八年的药进肚子,那身子早就累积下来不知多少毒素了,原本再好的一个人如今恐怕内里也早就千疮百孔。

    而单子鸿呢?明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内情,他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任由旁人戳三皇子妃的脊梁骨,任由她拼命折腾自个儿的身子,还反过来对他满怀愧疚。

    这算什么男人啊?压根儿就不算是个人。

    单若泱满脸的鄙夷之色,其余一众大臣亦是如此,满满都是鄙夷唾弃。

    一道道目光如有实质般将单子鸿戳得千疮百孔,让他恨不能当场掩面逃离,甚至恨不得当场死了过去才好。

    一个男人不能让女人怀上孩子,这简直就是莫大的屈辱!

    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自信骄傲,在这一刻通通被瓦解。

    从此往后,他在旁人的眼里又与那些太监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