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容灼是担心于景渡的身体,他怕对方中途万一不舒服,自己手忙脚乱照顾不好,所以才特意在旁边守着。

    于景渡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一时间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

    小纨绔会照顾人了,这让他觉得熨帖又难过……

    “我帮你按摩按摩吧?”容灼蹲在旁边无聊,伸手就想去帮他捏捏肩膀。

    于景渡却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一般,慌忙躲到了另一边。

    少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手还悬在半空。

    于景渡目光在他白皙匀称的手臂上扫了一眼,而后移开视线道:“我不习惯。”

    “那算了。”容灼坐在石阶上,两只脚垂在池边,一下一下地点着水面。

    于景渡目光落在他漂亮的脚踝上,掩饰似的轻咳了一声。

    “你不舒服了?”容灼紧张问道。

    “你……”他斟酌了一下语气,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尽量别那么奇怪,“你没和段峥他们来过吧?”

    “什么意思?”容灼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提防着点。”于景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容灼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不是忘了?表哥他们可是都以为我好男色,我叫他们来,他们还未必来呢?不知道的以我想占他们便宜。”

    “那你就没有想过……我说不定也好男色?你跟着我来,就不怕我占你便宜?”于景渡问道。

    容灼闻言一怔,于景渡见状当即有些后悔朝他说这话。

    “你不是那样的人。”容灼道:“我知道你对我没那种心思,要不然咱们整日睡一张床,你怎么可能毫无反应?我又不是傻子,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一个男人喜欢男的,不等于他喜欢所有男的。

    所以在容灼看来,青石只要不喜欢他,他们之间就不用避讳什么。

    他一个直男,要是面对青石的时候扭扭捏捏,那也太自作多情了。

    反正他是不会用这种偏见去看待青石,在他心里,青石就是他的好兄弟,这和对方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没关系。

    于景渡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人真是该聪明的时候犯迷糊。

    那日之后,京郊又下了一次雪。

    雪势不算太大,但足以将大地染上一层白。

    容灼顾忌着于景渡的身体,没再带他出去过,每日都让人点了炭盆,陪他在屋里待着。

    一连三日,于景渡的气色竟是比刚来那日好看了许多。

    三日后,于景渡才离开庄子回了京城。

    容灼将人送上马车,又叮嘱了好些话,直到看着马车离开这才回去。

    于景渡一手探到衣袋里,摸到了容灼偷偷塞给他的东西。

    以他的警惕,容灼这种小动作是不可能瞒过他的,但他并未戳穿。

    他将衣袋里那东西拿出来一看,发觉是一方手帕。

    于景渡手里攥着手帕,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甚至忍不住想,小纨绔难道也对他有意,在朝他暗示什么?

    不过现实很快给了他一击。

    因为手帕打开后,里头包着一样东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容灼要给他的不是手帕,而是里头这东西:

    一枚平安符。

    这平安符于景渡认识,因为他也有同样的一枚。

    这是很久之前,他带着容灼去清音寺时求的,两人各有一枚。

    次日,他收到容灼的信,对方在信里告诉他,将这枚平安符送给他,是要让他有双份的平安,这样他的病就不会有凶险了。

    于景渡握着那枚平安符,情绪被少年惹得百转千回,久久难以平息。

    最后,他将那枚平安符用手帕包好,放到了贴身且靠近心口的衣袋里。

    吴太医替于景渡诊了脉,发觉宴王殿下的脉象竟然真的比离宫时要缓和了不少。

    更离奇的是,这种缓和并非用药所致,难道去清音寺念经真的有用?

    吴太医百思不得其解,几乎要对自己数十年行医所积累的经验产生怀疑了……

    “殿下,这药今日便该喝了。”吴太医道。

    于景渡点了点头,“什么时辰喝?”

    “入夜后吧,这样殿下喝完了就休息,还能少受点苦。”吴太医道:“老夫再帮殿下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免得殿下难受,睡不着。”

    “你让人将药准备好吧,本王一会儿去朝父皇请个安,回来之后就喝药。”于景渡道。

    吴太医忙应是,而后吩咐人去准备药材煎药。

    于景渡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便带着两个亲随去了御书房。

    皇帝这会儿刚批完了折子,见于景渡过来倒是颇为高兴,忙给他赐了座。

    “朕听他们说你去了清音寺,还担心这么冷的天你身子受不了,但今日一见,你这气色倒是还行。”皇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