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底下蹬着一个水袋,怀里抱着一个,倒是不觉得冷。

    只是怀中水袋不断传来的热度,总令他想起街上那一幕。

    脖颈处的触感和那种浑身发软的感觉,令容灼觉得陌生又忐忑。

    他鼻息间仿佛还残留着酒气,也不知道是于景渡的身上的,还是自己身上的。

    他恍惚中忍不住想到,自己好像也喝了几杯酒,可能也有些醉了吧?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

    于景渡只是抱了他一下而已,从前他也经常那么抱着于景渡,有时候睡着了脑袋也会在对方颈窝蹭啊蹭的,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吧?

    容灼就那么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间便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大概是今夜的事情带给他的冲击太大,夜里容灼做了梦。

    他梦到自己又回到了街上,依旧被于景渡从背后抱着。

    街上寒风刺骨,冷得人骨头都快结冰了,唯独身后之人身上带着令人着迷的暖意。

    梦里的容灼并没有带着怒意,只是乖顺地倚在对方怀里,身体不住往后靠,想从对方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少年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鱼,而于景渡则成了干涸的梦中世界里唯一的水源。

    梦里的容灼毫无理智,只凭借本能依赖着于景渡。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变成了面对面拥抱的姿势,而他整个人几乎已经挂在了于景渡身上。

    容灼很快发觉,他们两个人此刻已经不是在街上,而是到了先前的浴房里。

    于景渡手里还拿着那个瓷罐,面上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连呼吸都没乱,倒是容灼狼狈又可怜,正呜呜咽咽的哭着……

    “唔……”

    容灼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觉怀里抱着的鹿皮水袋稍稍有些烫人。

    这东西初时摸着不烫,若是抱着久了,与皮肤相贴的地方便会觉得灼热难耐。

    他悄悄将水袋往旁边推了推,身体一动才觉出有点异样。

    随后他伸手一摸,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容灼穿书前就已经成年了,他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也不是没有在梦醒之后面临过这种尴尬的局面。可这一次不同,梦里的人不再是模模糊糊的抽像存在,而是个实实在在的人。

    此人还是与他朝夕相处的朋友,更离谱的是,对方是个男的。

    容灼第一次梦到男人,且梦到的是于景渡,这让他羞愧又茫然。

    他回忆着梦中的于景渡和自己,只觉一张脸不住发烫。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梦中的于景渡看着很正常,面对他时那神情与平日里无异,丝毫没有失控或者意乱情迷。

    反倒是他……

    容灼想起自己梦中的主动和渴望,便觉羞耻不已。

    他想,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是因为于景渡先前那个拥抱,还是因为先前的火气没下去?

    想起不久前的狼狈,容灼心绪更加烦乱了。

    于景渡告诉他,两人之间偶尔有先前那种反应是正常的。

    不止他这样,于景渡偶尔也会这样。

    可仔细一想,他好像也不是偶然那样,而是经常。

    尤其今晚还做了这样的梦。

    容灼悄悄起身换了条亵裤,生怕吵醒了于景渡。

    其实对方真醒了也无妨,他大可以找借口说要去方便。

    但他做贼心虚,这会儿压根不好意思面对对方。

    后半夜,容灼几乎就没怎么睡着,脑袋里一直在胡思乱想。

    他试图为自己今晚这个绮梦找到点合理的理由,可惜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快天亮的时候,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那念头早在离开京城后不久,他就曾短暂地想到过,但在于景渡的开解下,他很快就打消了。

    直到今日,这个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容灼心想,自己不会真是个断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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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于景渡:宝贝,你是

    第70章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容灼就被吓到了。

    他做了十几年的直男,怎么可能突然就弯了?

    不可能!

    容灼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他是做了那样的梦,可清醒着的时候,他好像也没对哪个男人有过那样的念头吧?

    可他真的直吗?

    好像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他也没对哪个女孩子有过这样的冲动。

    容灼活了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

    这让他一时之间,很难找到能佐证或推翻自己猜测的证据。

    直的,或者弯的?

    这是个问题!

    他可能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找到答案。

    怀着这样惊心动魄的心事,容灼更不可能再睡着了。

    他窝在被子里,睁着那双漆黑明亮的眸子,一直看着天光慢慢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