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为自己将要学习一门十分复杂,甚至还不一定能学得会的技术而苦恼吧。

    卷人者人恒卷之。

    既然抢在港黑大部分人之前先搞定终身大事,就要承受被卷王老婆卷到的痛苦。

    虽然本次内卷的发起人琉生本人, 按年纪来说好像、不……确实比中原中也还要英年早婚得多。

    嗯……

    这么一想总感觉不太想努力了, 要不然换个能让大家都开心的方向努力也行?就稍微偏向哲学的那种。

    总之, 忧虑过度, 自觉心已经死去的中原中也觉得,已经再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至少今天内是如此。

    但他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或者也可以说是低估了琉生,就比如现在——

    中原中也下班的时间并不算晚,甚至比正常打工人都早得多。

    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是老板森鸥外突然良心发现,好心放有家室的员工提前回家过节。

    但更大的可能是, 被为儿子们、咳……中也和琉生的夫夫生活操碎了心的尾崎红叶, 以及成功被琉生蛋糕收买了的爱丽丝给威逼利诱了。

    即便今天回到家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早,时值冬季,天际也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暗色。

    室外都不太亮堂, 就更别提屋子里了。

    ——即便是有着巨大落地窗,采光良好的屋子也一样。

    虽说不够明亮,但仅仅凭借穿过玻璃的落日余晖, 也足以供人看清屋内的景象。

    对,没错, 中原中也忘了开灯。

    问为什么?啊这……家里有人一般是不需要自己开灯的吧?

    困惑的皱眉jpg

    于是, 明明已经走进了客厅,却没看到熟悉亮光的中原中也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这回事, 在折返回去开灯之前却又感受到了空调的暖气。

    以及——

    那被摆在显眼位置的、一眼就能看到的、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礼物盒。

    打着漂亮蝴蝶结的盖子并没有在它该待的位置, 反而被随意的被丢在了地下。

    有这么个东西在自家客厅, 今天还是情人节,但凡是个脑回路正常的人,稍微想想大概都能清楚里面会是什么了。

    巧了,中原中也就挺正常的。

    他挑了挑眉,第一时间猜测琉生极有可能是藏在了哪个角落里,准备给他来个惊吓、不……喜。

    然后又皱着眉开始担忧了起来。

    这么大个的礼物盒,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巧克力啊?是他吃得完的那种吗?

    面对心中的种种疑问,行动力超强的中原中也并没有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而是选择了直接上前查看。

    然后,他就傻呆呆了。

    居高临下的视角,使得中原中也能够将盒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沉睡着的懵懂少年蜷缩着,稍显憋屈的被塞进了不大能伸展开手脚的礼物盒里。

    他轻阖着双眼,嘴唇微张,乖巧的吞吐着热气。伴随着呼吸,胸膛也微微起伏着。

    大概是因为靠在一边盒面上的缘故,琉生往侧边垂下了脑袋,黑色的半长发打着卷儿,微微遮挡住了半边闭合的眼睑。

    发丝一缕一缕的,搭在了脸颊处、白皙的颈间、甚至还有些没入了微微凹陷的锁骨沟。

    宽松到根本不像是衣服、不……那看上去好像确实就只是一片柔软的纯白布料,被随意的裹在了身上,甚至还没裹全。

    带着点粉嫩光泽的光裸肩头、不着一物的小腿和大片脊背,晃得人脑袋直发

    晕。

    然而更考验人类意志力的,是那一条条如同藤蔓般,在身体各处肆意攀附的红色丝带。

    勒得稍微紧些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陷进肉里的丝带两边那微微鼓起的皮肉,无端有股色气的肉感。还有些移了位的带子,原本的位置处还能看到不太明显的红痕。

    姿势有些别扭。

    一只手无力的垂在了地上,松开的手掌间虚虚的的握着一支被金色包装纸裹好的箭矢。

    另一只手臂则被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缠的丝带硬生生拽住了,悬挂在半空。

    有了箭,自然会有弓。

    如同玩具一般的金色短弓被吊在空中那无力垂下的指尖松松的勾住,另一端则抵在盒子底部,借力勉强立了起来。

    少年、束缚、红与白、扑面而来的无力感,种种元素叠加在一起,无端的给人一种被遗忘的人偶般的破碎感。怎么看怎么像是……

    献给神明的祭品。

    据说心理学上有种概念叫做「可爱侵犯」,指的是看到可爱事物而引发的攻击行为。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大抵就是如此。

    想咬、想捏、想在他身上留下各种不可言说的痕迹、想在他努力往后退的时候掐着腰拽回来,还想让他捂着肚子,一边哭一边撒娇似的说已经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