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国了?”陆言澈问。

    苏羡那边信号似乎不太好,传到电话这端的声音很小:“我想你了。”

    陆言澈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你等我,我马上就来接你。”

    说着,陆言澈将电话挂断。

    以前夏燃跟陆言澈在一起时,陆言澈也是这般对待他,只要苏羡一通电话,陆言澈就会毫不留恋从他身上离开。

    这次陆言澈去机场接苏羡,他不会再感到不快,而是开心。

    第18章 狼狈

    陆言澈之所以对苏羡这样上心,还得从小学说起。

    陆言澈的母亲是夜总会公关部的琳娜,她身姿娆,眼神妩媚,一下子就虏获了陆家长子陆震的芳心,几个月后,琳娜怀有身孕,生下了陆言澈,因而母凭子贵,成功嫁入了豪门。尽管琳娜成了陆家的夫人,可陆家的老太太,以及陆震的弟弟们都看不起琳娜跟陆言澈。

    在陆言澈读小学的时候,比他虚长几岁的小叔叔陆云亭亲手将他推入湖泊中。

    那是在寒冬腊月的时节,湖泊的温度比往常都要低,身体浸没在湖泊里,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僵硬,近乎要麻木了。

    他不会游泳,只能在湖泊里等死。

    几分钟后,湖泊旁一个身穿毛绒绒小熊外套的小男孩会奋不顾身纵身跳下,小男孩像是一只灵活的小泥鳅异样爬到他的身边,与他十指交握,将他拖上岸边,轻柔地安慰他会没事的。

    小男孩是他晦暗灰败的童年里,唯一的光亮。

    倘若没有这束光,他可能无法活到现在。

    而那个小男孩正是苏羡。

    ……

    车窗外皎洁的月色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笼罩在陆言澈沉得惊人的脸上,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缓几分,让人顿时觉得他身上的戾气没有先前那么重。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机场的航站楼外。

    陆言澈推门下车,走进航站楼的等候区域。

    要是旁人绝对没有这个资格让陆言澈来接机,可现在的对象换成了苏羡,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陆言澈刚步入航站楼内,目光就撞见了不远处拉着白色皮箱的苏羡。

    苏羡看上去比在国还瘦,他的脸颊瘦削,骨架嶙峋,好似被风轻轻一吹就会被跑,不由得让人生出了怜惜之情。

    陆言澈替他接过手中的白色皮箱:“苏阿姨没有回来吗?”

    苏羡依偎进陆言澈的怀里,他娇嗔道:“我是背着妈妈偷偷回来的,我太想你了,就买了机票,连夜跑回来啦。”

    “下次不能这样了。”陆言澈皱眉,面上是在斥责苏羡的行为,可语气里尽是宠溺。

    苏羡踮起脚尖,在陆言澈绷紧的冷硬轮廓上落下一个深情的吻:“不许再骂我了,要不然我要生气了哦。”

    陆言澈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羡每次吻他,他的身体都不会有任何反应,而夏燃一个眼神,就能令他欲火焚身。

    他沉默地掐断话头。

    苏羡见他心不在焉,也没有生气,他抱着陆言澈的肩臂撒娇:“陆二少爷,现在是不是该带我回家了?我好冷啊,风太大了,我怕吹感冒了。”

    这会儿正值夏末初秋,航站楼里都开着恒温器,不会有风,但听到苏羡说冷,陆言澈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带着苏羡往航站楼外面走。

    林壑就在宾利旁边守着,见到陆言澈将人接出来,连忙为他们打开后驾驶座座外的门。

    陆言澈等苏羡进去,他才微微俯下身,坐进车内。

    他怕苏羡冻着,特意让司机将温度调高一些,保持着人体最适合的温度。

    苏羡坐在陆言澈的身侧,他探出那双被留置针刺穿过无数次的手,悄然无声地将手指摸到陆言澈的手背上,再同他十指相扣,感觉到陆言澈身上的温度传递到他身上时,他轻轻地翘起唇。

    “阿澈,见到你,我真的好开心。”苏羡将头贴到陆言澈的颈窝处。

    “我医院里的每一天,都很想你,做梦也都梦到你了。”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你一定别抛下我。”

    苏羡的声音轻而飘渺,似乎随时都会灰飞烟灭。

    陆言澈转而握住他的手,将苏羡揽进他的胸膛前,柔声安抚:“你不要说胡话,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苏羡勒紧陆言澈的腰肢,贪恋着嗅着陆言澈身上的味道,久违的檀香味钻入他的鼻腔,顺着他的鼻腔蔓延到他的体内。

    陆言澈动作很轻地拍着苏羡细瘦的背脊,如同是在哄骗小朋友。

    也只有在对待苏羡时,才会有这样的细心与耐心。

    宾利驱向庄园。

    庄园的佣人都认识苏羡,他们都知道苏羡是陆先生捧在掌心里的爱人,因此见到苏羡时,态度恭谨,甚至还有些佣人谄媚奉承,与对待夏燃时的态度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