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

    他跟付湛离也聊过这件事情,脱身的时候还不能够引起陆言澈的注意,要是让陆言澈有所怀疑,那么,他跟付湛离得计划也就泡汤了。

    付湛离说,可以佯装肚子痛去上厕所。这确实是个不算好的主意,但却是那么多主意当中最好的一个了。

    只盼着陆言澈别怀疑才好。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夏燃按照付湛离说的,捂着肚子,洋装肚子疼。他的表演能力实在算不上好,一看就是存在着过分夸张的表演,很神奇的是陆言澈居然相信了,并且还没有跟在他的身后。

    这让他委实是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捂着肚子去了甲板旁边的角落里。

    他看到了甲板旁边有一艘小船只,船只上还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浑身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还戴着口罩,他看不清男人的脸。

    男人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着。

    “12345。”

    “23456。”夏燃对着暗号,他忽然觉得这个暗号听上去真的是烂透了,还没有上山打老虎那个暗号好听,但他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男人压低了眉眼,说了一声:“上来。”

    夏燃慌慌张张地上了船,他看了一下腕骨上的手表,正好是三十分,一切都是恰到好处。

    上船后,小船才是在水面上滑动着。

    下船进到了小船的船舱,他左右打量了一下小船,却没有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奶油。他不禁心中发紧,问道:“我的小狗呢?”

    “狗?”那男人似乎是皱了一下眉,眼尾处的刀疤也跟着动了一下,看上去格外的狰狞骇人,“付先生先提前将您的狗通过别的方式,运到了洱海那边了。”

    “快递吗?”夏燃问。

    他还以为付湛离会直接把奶油也带到船舱这里来,这样就会方便许多。

    “或许吧。”男人显然对这件事情也不太清楚,他不想再说话,就把头转过去,背对着夏燃。

    夏燃略微丧气地垂了垂视线,他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是陆言澈给他发来的消息,询问他身体有没有好点了,需不需要提前带他下游艇去医院看医生。

    为了托住时间,夏燃只好骗陆言澈发自己还在拉肚子,让他别担心。

    他想了想,觉得这把手机也不能再要了。

    这手机是陆言澈送给他的,保不准手机上会有定位或者监控系统,这要是被陆言澈查出来了,他的计划就毁了。

    虽然这是一把价值不菲的新款手机,还是proax,但为了能成功逃跑,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忍痛割爱。

    噗通——

    白色的proax被他丢进了海底。

    落水时有声音,还溅起了水花,但是很快就被浪潮所吞没了。

    再见了,陆言澈。

    从此往后,他就能获得永远的自由了。

    他再也不需要像金丝雀一样被囚禁在奢华漂亮的鸟笼里,他可以去任何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是自己身体的控制者。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属于自由的空气,就连海风的气味都比在游艇上来得好。

    ·

    游艇。

    陆言澈心不在焉地听着周竹在唱歌,他越听,越觉得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总是很不安。

    这次,夏燃主动提出来要参与游艇派对,他能看得出来,夏燃其实对游艇派对也没有多感兴趣,这几天总是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且,在出门前,夏燃还一直想要带奶油走,这个举动也很反常。

    他低头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八点钟了。

    夏燃是七点半多点回了一下消息,接下来无论他发了多少的消息,夏燃都没有回。

    ……某种晦涩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必须要去找夏燃了。

    他急匆匆地走到了附近的洗手间,每一个洗手间,他都去找过了,可就是没有看到夏燃的身影。他怀揣着最后的一丝期盼,去房间的洗手间找人。

    同样的,也没有找到夏燃。

    也就是说,夏燃再次凭空消失了。

    也不对,应该说夏燃是逃跑了。

    这次的逃跑计划倒是很缜密,连他都骗过了。

    这片海域是付家的人负责的,他得去找付湛离算账。

    他记得,付湛离就在这艘游艇上。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意气风发的付湛离,他的唇角含着笑意,与别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这让他看着觉得饿很不舒服。

    他走过去,开门见山,身上的威压一寸寸扫过对方,“付先生,我的人失踪了,你是这片海域的负责人,得麻烦你帮我寻找一下。”

    付湛离把别的男人支开,又故作惊讶地笑了一下,“陆先生说的人应该是夏先生吧?就在几分钟前,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他跑到了甲板旁边的小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