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还没有搜查过。

    翻过露出钢筋的残壁,降谷零呼唤,“有人吗,听到的话请做出回应。”

    停顿几秒,他安静地等待听到求救的信号。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等来,只能听到远处好友的搜救声。

    他向中央前进几步扫视每一处被瓦砾淹没的地方。

    他不停地喊道,“有人吗,听到的话请做出回应。”

    此时开始搜救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在黑烟中不断大声呼喊,他的声音失去原本的清亮变得嘶哑,像是残破的铁片摩擦。

    很难听。

    “咚”

    闷钝的声音传来,降谷零瞬间锁定方向。

    是从扭曲变形的冰箱下传出来。

    他跑过去,伤痕累累的手再一次搬起堆积在周围的水泥板扔到一边。

    他看到了希望。

    狼狈的黑发男人被压在冰箱下,脸上满是血污灰土,可那双黑瞳却依旧带着笑意。

    看到降谷零的瞬间,他抬起手,轻柔地抹去他眼角颜色浅淡的血珠。

    他似乎是想说话但嘴巴张合却只能发出虚弱的气声。

    最后他无助地握住降谷零的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着。

    “君度。”降谷零握紧那双手,手指的颤动无法停下。

    “零…”

    轻浅的呼唤声响起。

    难以捕捉,但在降谷零耳中却又如此鲜明。

    他努力扯起笑容,“我在。”

    黑发男人似乎也对着他笑了下,但满面污秽盖住那抹笑容,降谷零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看见那双黑瞳消失在眼前。

    男人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古矢玲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一旁靠坐在地上昏睡着的五人。

    依旧全身脏兮兮的。

    他探手把玩着失去原本光辉的金色发丝,缠绕在手指上又松开,轻捏发尖。

    真可惜。

    只是想试试特意赶工赶出来的微型炸弹,结果没想到和未组装完整的炸弹搭配在一起,效果超过预计。

    他受的伤也比预想得要重。

    就这么错过了赖在零身上的机会。

    古矢玲遗憾不已,丝毫不在意身上的痛楚。

    “君度?”

    被头顶的动静惊醒,降谷零转头,再次看见古矢玲不变的微笑,他睁大眼睛,从床边爬起身。

    这一下,配合警方救援一个晚上的其他人也被惊醒,纷纷围在古矢玲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古矢玲全身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朝几人笑道。

    “是啊,所以小玲老师记得要多给我们做大餐。”

    对于萩原研二这句话,其他人非常认同,连降谷零都煞有介事地点头。

    只是眼里的担忧怎么也止不住。

    “嗯,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不过,”古矢玲无奈扫过他们身上的衣服,“现在你们应该清理一下自己,好好休息。”

    一进门就听到古矢玲精神气还算不错的声音,鬼冢教官也认同地点头,“是啊,你们先回警校吧,古矢老师这里不用担心。”

    教官发话,再不情愿五人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

    在他们离开后,等候在门外的警察走到古矢玲身旁询问当天的具体情况。

    古矢玲垂眸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

    面容严肃的警官听着古矢玲条例清晰的讲述没有说话。

    之前的内容都和那群警校生说得没什么不同。

    而在听到他说在给餐厅清场时,后厨突发爆炸,冷面警官皱了下眉,“所以当时餐厅里是有两枚炸弹?”

    古矢玲点头,“是的,不过也可能不只是两枚。”

    “为什么这么说?”

    古矢玲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当时我们发现的那枚炸弹我应该已经成功拆除炸弹,我是看到倒计时停止,想看看后厨有没有幸存者才走进后厨。”

    冷面警官沉思片刻,“那么当时第一次爆炸后你为什么会失去联系?”

    “嗯?”古矢玲露出茫然的表情,“他们有联系过我吗?”

    一看他这副样子,鬼冢教官了然,为什么当时接电话的会是降谷零。

    “古矢老师,你不会不知道你手机掉了吧。”

    “我手机掉了吗?”

    古矢玲又一次陷入回忆,“我记得后厨爆炸前我还看到手机放在桌上,那可能是当时经理听到爆炸声逃跑途中撞掉手机。”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古矢玲语气沉重地问道,“那位一直再和我商量清场事宜的经理怎么样了?”

    冷面警官看了他两眼,“幸存者都是一般客人。”

    “这样啊。”古矢玲哀痛地低下头。

    后厨爆炸离整个六楼爆炸时间间隔不超过两分钟,这点时间位于最外层落地窗处的经理可逃不了多远。

    活着才是奇迹。

    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