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一个魁梧,带着关西口音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希望他继续开发之前开发中的一款软件。

    最初他以视力变差为由拒绝,男人并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

    可自那以后极度谨慎的板仓卓却发现家中许多家具陈设总会发生细微地变动。

    但他没有任何东西被盗。

    即便他在客厅放置隐藏摄像机也毫无用处。

    他就像是被无形之人监视,即使搬家这样的情况也如影随形。

    几近令他发疯。

    此时分明是在夏季,打开灯的刹那看到客厅中央一身黑的两名男子,板仓卓还是感受到背后发凉。

    就像是看到鬼物显现。

    他下意识看向两人脚下。

    有影子。

    他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手中的电脑包,“你们是那个男人的同伴?”

    君度笑了下,他温声安抚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报警的板仓卓。

    “放心,我们并不是来逼迫你答应开发软件的事。”

    他上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名片递到板仓卓眼前。

    “先自我介绍下吧,我是一名咖啡店店长。”

    和想象丝毫不相符的职业,板仓卓感到错愕不解。

    降谷零挑眉,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君度在日本的假身份。

    他还以为他会沿用“克莱门斯”的身份。

    不过泽田弘树已经以正当理由送回他父亲身边,公安那边的人正在与他们进行接触——在不暴露他身份的情况下。

    “诺亚方舟”不能随意流入市场引起组织的注意。

    被公安接管或许也能更快达到泽田弘树的期望。

    那孩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而“克莱门斯”的存在并非必要。

    君度笑意扩大,“乌丸司,这是我的名字。”

    早已知道组织和乌丸集团的联系,降谷零不过只是瞟了一眼君度。

    板仓卓却皱了下眉,“你是那个乌丸集团的人?”

    “不,”君度晃动精致的名片,“只是恰巧姓氏相同。”

    见板仓卓仍一脸戒备和怀疑,君度态度温和。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谈谈,我想我们现在没有动手杀你已经足以证明我们的友善。”

    听上去更像是明晃晃的威胁。

    显然,不管是之前的男人还是眼前的男人,他们丝毫不担心杀人会导致什么后果。

    他们蔑视警方。

    板仓卓颓废地坐到沙发上,抱头,声音嘶哑道,“我同意继续开发。”

    见他妥协,君度表情微变,满脸歉意,“啊,抱歉,可能是我的话有歧义,我想你应该弄错了一些东西。”

    他固执地将新定制的名片伸到板仓卓眼前,“我从未承认我是那名男人的同伙。”

    “甚至不如说我是他的敌人。”

    他笑得格外真诚。

    板仓卓抬头,眼前棕发棕瞳,面容平平无奇的男人翻转名片。

    上面写着警察厅的地址。

    “请把我当做是一个想从坏人手里保护你的好人。”

    方才压迫神经的危险感烟消云散,板仓卓茫然。

    就好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时间无法回神。

    但他还是迅速冷静下来,认真听男人阐述。

    似乎当时找上他的男人是一个大型犯罪组织成员,而他们两人就是追捕那个犯罪组织的人。

    因而为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他会受到公安的保护,隐姓埋名被送去国外。

    本身也就是孤家寡人,板仓卓欣然接受两人的好意。

    毕竟给出的地址就是警察厅,他只需带着名片去找一名叫做黑田兵卫的人就好。

    离开板仓卓别墅,降谷零给黑田兵卫发送邮件的同时不带多少感情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起知道黑田兵卫的存在?”

    “从一开始。”

    降谷零脚步顿住,他静静地注视着君度,紫灰色海洋深处似乎翻涌着什么,又似乎一片平静。

    他轻笑一声,呆板的五官生动起来,“警察厅很干净?”

    君度笃定,“嗯,很干净,没有我的人也没有组织的人。”

    这种笃定却让人愈发怀疑。

    何况不管是泽田弘树的事也好,还是板仓卓的事也好,君度的“温顺”让人毛骨悚然。

    降谷零凝视君度脖间的项圈,“君度,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秘密。”

    “嗯,可是现在依旧不是时候。”君度再次随口搪塞过去。

    他摩挲着自己紫灰色的耳钉,视线落在降谷零空无一物的耳垂上,“零,什么时候你愿意带着耳坠进入警察厅,或许我就会告诉你一切。”

    但可惜,降谷零暂时不可能带着智脑这样高危的存在进入警察厅。

    他压下脑海中一些匪夷所思地猜测,垂眸,不再看眼前那张由他亲手捏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