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的这真是咖啡吗,不是什么限制级激素吧。

    怀疑的眼神默默移动到咖啡机上。

    难道说他昨天估计有误,在韦恩家里,药物平时都是下进咖啡里的?

    望着提姆仿佛一夜没睡的模样,西奥多又一次问道:“你真的还好吗,提姆?”

    “我还好,没关系。”

    说话之间,提姆拿起杯子凑到唇边,鼻尖轻轻抽动,非常仔细地嗅了嗅里面的白色液体。

    谢天谢地,不是花生露。

    再插起眼前的枫糖煎饼,毫无防备心地一口咬下去——提姆的动作顿住了。

    等等,怎么又是花生味的!

    提姆震惊抬头,看向西奥多:“你这么早就起来做饭?”

    祖传夜猫子的蝙蝠家,终于住进了一只日行性小鸟吗?

    西奥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平时起得早。”

    他的一日三餐,绝不会假于人手!

    另外,喜欢花生的人设一旦立下,就要做到有始有终!

    提姆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强笑着往煎饼上疯狂浇糖汁:“这习惯真好,但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西奥多谦虚了两句,不动声色地朝楼上看了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起,“话说韦恩先生呢?他不下楼吃早饭吗?”

    “哦,你叫他布鲁斯就行。”

    先纠正了一下西奥多过于客气的称呼,提姆晃了晃困意袭来的脑袋,才继续说:

    “他昨天睡得晚,如果没有重要的事,至少得等到下午三点才会起床,我们不用管他。”

    家里的每个人,除了西奥多之外,都是夜行动物。

    天长日久,这事肯定瞒不住的。

    提姆和布鲁斯也不打算一直隐瞒西奥多。

    只要过了前期的磨合阶段,他们就会把真实身份对西奥多和盘托出。

    所以,他得提前给西奥多打个预防针。

    这样等未来坦白身份的时候,西奥多也不会太过惊讶。

    这个思路毫无问题。

    只是西奥多现在就很惊讶。

    西奥多:“!!!”

    握着餐叉的手,微微颤抖。

    看见提姆脸上两个偌大黑眼圈的时候,他心中还存着一分侥幸。

    毕竟当代青少年,熬夜岂非家常便饭。

    就连西奥多昨天吃完晚饭回屋,都忍不住打了一小时的游戏机。

    但当提姆用如此熟稔、如此了然于胸的语气,说出韦恩昨天睡的晚时,西奥多就再不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韦恩昨天睡得晚,提姆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韦恩睡得晚,提姆也跟着他睡得晚?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在西奥多来到韦恩庄园的第一个晚上——在他反锁房门,又用桌椅把门板堵住的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罪恶之事?

    昨晚,西奥多枕戈待旦,却一直没有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推响。

    那究竟是因为新人的特殊待遇,还是提姆以身饲虎,替他引走了本该到来的危机?

    西奥多恨恨地攥紧了餐叉,无力感激愤地涌动在他的胸膛。

    布鲁斯·韦恩!

    为富不仁的阔佬,你害人不浅啊!

    嘴唇翕动了几下,西奥多发自内心地劝解提姆:“我们走吧。”

    “我今天不去上学了。”

    提姆困得连续两次差点把脸砸进餐盘里:“阿福,替我跟学校请个假。”

    这个傻孩子,怎么一点都领悟不到自己的意思!

    西奥多看了看在一旁站立的老管家,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急得背后微微冒汗。

    他含糊地说道:“你这样,不太好吧。”

    ——你确定要继续留在庄园里吗?

    ——等你睡醒了,韦恩不也睡醒了吗!

    补觉在哪里都能补,你去学校课堂上也一样能睡啊。

    提姆揉了揉眼睛,胡乱地把最后一块煎饼塞进嘴里,没嚼几下,就用牛奶生生顺了下去。

    他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意识终于清醒了一点。

    提姆有点好笑地解释:“我下午有个董事会要去公司开,是正事,不是逃课。”

    懂了,提姆还没傻透,至少知道去公司躲一躲。

    西奥多欣慰地点头,感觉自己像是在观刑场上围观砍头的人,眼看着同伴的死期又被延长了一天。

    董事会什么的,西奥多不懂。

    但如果提姆能凭借这种方式,为他博得一些话语权,也是一种夹缝之中的生存策略。

    至于自己……

    西奥多无声地垂下眼睛,拎起挂在餐椅背上的书包。

    他也有自己的逃跑计划。

    直到西奥多走出三步开外,提姆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把西奥多给叫了回来。

    “对了,西奥多,这个给你。”

    提姆的手腕潇洒地一扬,一支做工精巧的手机就从餐桌的彼端滑到这一端,稳稳地停在西奥多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