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把我吊起来,我则趁他去拿绳子,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

    “他又想把我的头往墙上砸,但我专门防着这个呢,拼命往他脖子上掐……咳咳……”

    西奥多边咳边笑,哪怕是脸上沾满凄惨的血污,也掩盖不了他兴高采烈的神情。

    “然后……我就发现了斯坦利的秘密。”

    原来斯坦利这个变态,他不仅会朝着弱者挥鞭,自己也会陶醉于别人的暴力之下。

    ……简而言之,斯坦利不光是个虐待狂。

    他居然也是个受虐狂。他喜欢被被人施加暴力!

    西奥多:“!!!”

    不可置信,大为震惊。

    同一个人,竟然可以进化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变态方向,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

    肋骨上尖锐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一些,变成潮水一般一波波席卷而来的刺痛。

    西奥多深深地吸了口气,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挪到床上躺好。

    扯过枕巾盖住自己姹紫嫣红的面孔,西奥多在布料的遮掩之下,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还有,斯坦利答应教我武术了。”

    斯坦利可能只是想设置一个情境,在这个环境里光明正大地暴揍西奥多。

    但那无所谓。

    斯坦利多半会把今天发生的意外狠狠报复回来。

    未来一段时间里,西奥多受伤只会更重。

    可这也没关系。

    将脸上的枕巾拉下来一点,西奥多艰难地撑开眼皮,露出自己毫不遮掩的、饱含攻击欲的一双眼睛。

    “我看见他的练功房了,兵器架上有冷兵器长枪,也有匕首和刀子。”

    房间里,一时之间极为寂静,只能听见两个男孩紧绷的呼吸。

    西奥多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也宛如正对着虚空之中某个冥冥的存在许誓。

    “——只要让我抓住一次机会,我就杀了他。”

    从那以后,提摩西和西奥多的关系,日渐密切起来。

    他们是共同享有一个秘密的同谋,也是同样身陷于这座庄园的受害者。

    当两双同样蔚蓝如同海水的眼眸对视,他们从中彼此眼中,窥探到斯坦利死亡的倒影。

    西奥多慢慢发现,自己有种十分奇妙的天赋。

    ……在违法犯罪,呸,他是说,在操纵人心、激发别人的负面情绪方面,西奥多好像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做。

    像斯坦利·w·梅纳,或者管家弗雷德这种意志坚强的人,西奥多无法短时间内从他们身上找到缺口。

    但梅纳庄园里那些普通的女仆或者保镖,西奥多总是能轻易窥破他们的防线。

    西奥多只用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挑拨他们,或者收买他们,自己借机从中渔利。

    贿赂了几件从斯坦利手中得到的饰品以后,西奥多成功地收买了每天给自己送饭的女仆。

    他已经观察很久了,这名女仆和保镖队长有些眉来眼去的关系。

    自己可以通过她,搞到庄园保镖的轮值表。

    也是从这个女仆口中,西奥多得知,斯坦利的家庭医生与庄园里的另一名女仆,有着不道德的婚外情消息。

    他用这条消息威胁医生,从对方手里搞到了自己需要的处方药。

    “……所以现在,只要你在晚上睡觉之前,把这副药下在斯坦利水杯里就行了。”

    卧室里,西奥多和提摩西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

    西奥多用袖子遮掩着药盒,手指摁着那副被锡纸包装的药物,轻轻地推给提摩西。

    “先磨成药粉,再加在咖啡里。我试过了,黑咖足够掩饰住药片的味道。”

    说到这里,西奥多解开自己缠着手腕的绷带,露出里面裹着的一片美工刀。

    “等他昏睡过去,我就进屋杀了他。如果你半路上被弗雷德拦住,一旦被问起来,就说‘他今晚兴致很高,还想见见西奥多。’。”

    西奥多有点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

    “斯坦利死后,我们就连夜逃跑。负责看守庄园西面的彼得今天缺岗,他去赌场了。这个傻瓜,还自以为没人知道呢。”

    提摩西震惊地看向西奥多,表情如同听见天书。

    他确实难以想象,西奥多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计划好这样一份详尽、具体、甚至提供了所需道具的行动指南。

    “你才来了三个月,居然能做到这么多?”

    西奥多的目光在提摩西的肩膀上停驻了一会儿,又黯然地移开了眼睛。

    他知道,在衣服的遮掩之下,提摩西身上打了一层厚厚的绷带。

    过去的三个月里,提摩西以身饲虎,吸引走斯坦利的注意,给西奥多留下活动空间。

    他已经替西奥多承担了太多。

    “三个月很长吗?我只恨自己用了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