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没听过这段财大气粗的故事,瞬间松了口气。

    “是吗,这就好。我原本想着该怎么赔偿……五美元零花钱可能不够。”

    提姆:“……”

    什么,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么接地气的问题吗?

    等着,我今晚回去就把你挂在二手网站上的破损信封买下来。

    还有,如果他是布鲁斯,他真的会良心很痛!

    西奥多放下手里的水龙头,朝提姆走去。

    他刚抬起脚,就听到一串咔哒轻响。

    低头一看,以自己的脚为中心,铺地的瓷砖居然裂出了细碎如蛛网般的痕迹,而且还在朝四面缓缓扩大。

    西奥多:“……”

    他轻柔地把刚抬起的脚落下。

    提姆假装没有看见这一切,转身奔到窗口,先把窗帘拉上。

    “不介意吧?今天有点太晒了。”

    厚厚的窗帘一关,大部分阳光被挡在帷幕外面。

    西奥多瞬间体会到了鲜明的变化:

    他的头脑比之前清爽了一些,不再充满暖洋洋又不想思考的快乐;四肢骨节上那种类似于生长痛的酸疼,也比刚才减轻了许多。

    这一次,他再小心翼翼地抬脚踏在瓷砖上,没有裂纹产生了。

    西奥多放下紧绷的肩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变化,很有可能跟阳光有关。

    提姆凑上前来,蓝宝石一样的眼眸关切地看着他。

    “你还好吗,西奥多?”

    “你流了好多汗,是不是疼得厉害?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没有,汗是因为紧张流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回教室了。

    大不了在提姆面前掉马,宣称自己觉醒了超能力,蝙蝠侠就是因为这个才决定培养自己。

    西奥多将错就错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提姆想要扶着自己的手。

    现在这份不受控制的力量,他还真怕把提姆碰出个好歹来。

    两人很默契地选择了走教学楼背后的林荫小道,这条路比较阴凉,能晒到的阳光很少。

    “我们走这条路吧,我习惯这条。”

    “好巧啊,我也是,呵呵。”

    男生们心照不宣,没人问为什么西奥多都疼得直流汗了,还要特意绕远路。

    等到了医务室门口,西奥多更是松了口气。

    校医不在,门是虚掩着的。

    与此同时,提姆把自己的手机往兜里揣了揣。

    就在刚才,他盲打着给学校教导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莱斯校医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教导主任忽然把他叫出去,和他商量加薪的事。

    对上提姆写满了担忧的脸庞,西奥多有点愧疚又有点紧张地舔了下嘴唇。

    “谢谢你送我到这,提姆,我觉得我可以自己包扎。”

    他看见绷带放在哪儿了,随便缠一下,遮住已经愈合的手掌就行。

    提姆没有勉强西奥多:“那好吧,你先去帘子后面,我找找药水和酒精棉。”

    钻进淡蓝色的隔帘后面,西奥多顿时松了口气。

    他控制着自己的力度,轻柔小心,宛如一名英式淑女一样坐到校医室的床上,第一时间从裤兜里掏出一根夹竹桃的折枝。

    是的,没错,自从发现夹竹桃离开树干还能保持一段时间的交流期后,西奥多天天早晨去树上折一小段树枝。

    他折下来的部位不太长,类比一下,大概就相当于每天从别人枕头上扫几根头发。

    “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西奥多语速飞快地问道。

    无论是见到阳光时莫名的亢奋、那种轻飘飘的愉快心情、以及骨节突然出现的生长痛,都让西奥多联想到接受照射后快速拔高的植物。

    再往深里想想,他前几天忽然发现自己能和植物对话,甚至可以控制毒藤女种下的藤蔓……

    难道我和毒藤女一样,其实是棵植物,身体里都有着可以光合作用的基因吗?

    西奥多大为震撼。

    因为急切,他没顾得上控制手下的力道,夹竹桃树枝当场咔吧一声断为两截。

    西奥多:“……”

    夹竹桃:“……”

    夹竹桃奄奄一息地吐了个泡泡。

    “一个谜语:已经死去的生命,怎么还能逝世两次?我是什么?”

    “——你是被注销了法律意义上身份后,寿终正寝的杰森·托德。”

    西奥多随口讲了个自己刚编的冷笑话:“好了,我们不要打岔了行吗?我真的有点着急。”

    夹竹桃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

    “虽然我只是一棵树,但你是真不是人啊,哥们儿。”

    “你知道吗,我上次看见这个‘每天都要折下一根带着露水的树枝’的桥段,还是在《格林童话》的灰姑娘篇里。”

    西奥多扬起眉毛:“以防你不知道,我确实姓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