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过后,他才后知后觉方才冲动过了头。闻迁应该是来接她,而非见面。

    初濛不想告诉他自己被一家出版社看中要去谈合作。于是,果断地撒了个慌。

    “闻、闻师兄跟我是校友,我们要回去见老师。”

    “你高中不是在成誉读得么,什么时候要去云川见老师?初濛,你就非得骗我?”林润声不遗余力地戳穿她。

    那边,闻迁已然找到了他们。正往小路上赶。

    “放开她!”

    他见到林润声第一面同样表现出莫大的敌意。

    林润声将初濛护住,面上纹丝不动,一双锐眼却将他从上而下打量个透彻。

    他并未对闻迁回以只言片语。

    初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不好意思,闻师兄。”

    她率先跟闻迁道了歉。

    闻迁支手将她拉了过来,“走吧。”

    无视林润声的存在。

    林润声唤了声:“初濛。”

    初濛回头,脚步有片刻的微挪。

    “抱歉,林医生。我是真的有事。”

    她很想跟林润声说清楚,但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田野间的麦浪翻出比阳光更瑰丽的颜色。

    林润声双眼微阖。

    金辉洒落向隽逸的面庞,深埋的眼睫下,星芒,无声冷却。

    -

    出版社没有一天不忙碌。

    祝盈姿自上任以来更是没有一天睡过踏实觉。

    从选题到报审到文字校对,每个环节她都要跟进。有时,她恨不得自己是个机器人。

    超出时长20分钟,前台告诉她,约的那名作者终于到了。

    要是往常,她一定将人体无完肤地数落一顿。

    可是今天她不能。

    只因对方是闻迁带过来的。

    她笑着将他们迎到贵宾室。

    “祝主编不好意思,因为我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

    第一次进出版社,初濛不知怎么开口,上前就像祝盈姿表达歉意。

    祝盈姿冶丽的眼眸瞥瞥她,再瞥向闻迁。

    “哪里话,我跟闻总谈不上很熟,但到底承了我们池总的面子。你能来,我很荣幸。”

    她开始就初濛的书探讨起来。

    “你向柚子报了三万番外,看这样子,这个月好像确实有些难度。”

    以往都是作者为了逃避交稿使出各种雕虫小技。这回来真的了,祝盈姿倒也不好强人所难。

    “没关系。反正刊号暂时下不来,这个月就先这样呗。你好好休息。”

    “感谢祝主编理解。下个月我一定交稿。”

    初濛喜出望外。

    祝盈姿注意力转移到闻迁身上,“闻总,为这点小事劳烦你亲自过来走一趟,是我们办事不力。这样吧,我在附近订了间餐厅,您可否有时间赏个脸,我请二位用个餐?”

    “抱歉,我有事,今天恐怕不行。”

    祝盈姿丝毫不介意。

    她美目一转,将话头转到初濛那里:“你呢,也赶时间吗?”

    才请人帮忙这么快拂面子不好,初濛没好意思拒绝,“我都可以。”

    倒是闻迁迅速接话:“抱歉,她跟我一起的。我待会儿得送她回去。”

    “好。那我们下次再约。”

    祝盈姿是个通透之人。

    老板的朋友不能得罪,同样的,老板朋友的女朋友更不能得罪。

    初濛在从贵宾室出来的那刻有人撞了她一下。对方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

    “不要在意。她是我们这里新编辑,果夏。”

    旁边有人提醒她。

    “果夏吗?”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

    撇闻迁一步,追了上去。

    “您好,我是浮衫。”

    用了笔名而非真名。

    果夏顿足,“我知道你。”

    初濛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腕,向她深鞠一躬,“抱歉,我并非有意拖稿,实在是最近没法打字。我更不是有意针对您,请您见谅。”

    “不必跟我道歉。你都告到主编那里去了,我还能说什么。”果夏依旧没有好脸色看。

    初濛自知理亏,无从反驳,一个劲儿低着个头无所适从。

    果夏嘴角浮现一丝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半点没变:“有人就是不一样,拖稿都这么有底气。谁知道你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不就三万字嘛,怎么就跟我为难你似的。”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言辞,你还在公司。”

    闻迁听到她们的谈话,从虚掩的大门进来,面色沉得如同一滩稠墨。

    果夏白了他一眼,跻身出去。

    初濛感觉到自己十分差劲。

    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了,自私自利,做事之前不顾及他人感受。

    闻迁洞悉了她的心思,“别有压力,你有理有据,有特殊情况,不算做错。”

    他语调平缓,似是给她下了一根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