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浅笑着对视闻迁,仿佛刚刚那场劝谏的对话都是一场错觉。

    闻迁长腿一迈,与初濛高低并肩,“我并没有以女伴的身份介绍初濛,你大可以放心。初濛怎样来,就能怎样走。”

    “那可说不定。君子难堵悠悠众人口,你是君子,别人不一定是。”

    季菀悄无声息地拉过初濛的手,“抱歉,初濛是我的朋友,我理所应当保护好她。人我带走了,还请闻总行个方便。”

    她改了称呼,礼貌生分了许多。初濛不想因为自己致使他们闹矛盾,自顾自拿捏起了主意。

    “菀菀,要不晚会散了我跟你回去。总归是我答应闻师兄的,如果我中途退场,别人会怎么看?”

    “你是不是糊涂?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怎么看?”

    季菀不答应,赶忙摇头。

    闻迁捉住初濛的另一只手腕,“说到底还是要尊重初濛。季小姐,你关心她没错,但我不可能害她。请你相信我。”

    “相信?初濛因为你当年的事蒙受的不白之冤还少吗?闻迁,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因为你,初濛差点被学校退学!后来她父母离婚的事儿你也不知道吧。你只知道拍拍屁股走人,这多潇洒啊!”

    尽管他之前了解过,但再有人在他耳边重复一遍,闻迁仍能被这番话震撼到。

    他再难维持平静的面容,瞳孔收缩,脸颊上的肌肉隐隐抽动,耸兀的喉结滚了又滚。

    想要回击过去,欲言又止。

    季菀冷笑声连连,“初濛没跟你说过,没有其他人跟你吹过耳边风吗?”

    “季菀,够了。”初濛出言阻止,奋力甩开她的手,“我跟闻师兄都已经说清楚了,大家都是受害者。你别拿当年的事情说事儿了!”

    “初濛,你能不能别这么圣母!”

    季菀咆哮一声,美目怔红。她突然感到不值,心中填满了委屈。

    萧若何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蹿出来,一刹打断他们的谈话。

    “哟,是我眼花了嘛,同时看到两位大美女!”

    他今晚是以投资人的身份来猎项目的,打算进军金融市场。在这里碰上季菀和初濛,他惊奇的同时倍感意外。

    他不认识闻迁,但凭着多年的胆色和经验,也知道眼前的人非同一般。绕过季菀和初濛后,他礼貌伸手,“这位先生你好,朗志茶业——萧若何。”

    随即递出自己的名片。

    闻迁无心与他寒暄,稍稍垂眼,接过那张名片——

    “识玉风投——闻迁。”

    他还是报出了家门。

    萧若何感受着几人不同寻常的气息,熟络插在季菀和初濛中间,“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季菀白他一眼,“不关你事。”

    初濛情绪渐渐消沉,“我想我,还是先回去吧。”

    话已至此,她显然不适合待在这里。

    萧若何上挑着眼,拦住她的去路。

    “初妹妹,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这么漂亮。你走什么呀,我得拍张照片给润声!”

    说着便想掏出手机。

    季菀踢了他一脚,“我说你别添乱了,没看我们正聊着事儿嘛。你赶紧从哪儿来上哪儿去!”

    没有哪个女人敢跟萧若何这么对话,除了季菀。尤其是最近他们门对门,交流更多了不少。

    萧若何不依,“我说你今晚来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透个底,你不知道我最近在搞金融吗?还有这位闻总是吧,你们什么交情,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他看似在拓展事业版图,实则在变相打听眼前这个男人。自从明确对季菀的心意后,但凡出现在她身边任何一个男人,萧若何都得把握时机了解。

    季菀实在烦透他了,将他往玻璃门里面推,“你闭嘴吧。”

    萧若何胳膊使力,一同将她拽了进去。

    静谧的阳台外初濛和闻迁眼神交汇。

    闻迁说:“既然你不舒服,我先送你回去。”

    初濛一副踟躇又犹豫的样子。

    “闻师兄,季菀都是为我好,你别放在心上。那件事我心里有杆秤,无论是我父母离婚还是被劝退,都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

    “我知道,初濛。”

    劲风湍急了些,夜幕之下枝叶横飞。

    天空昏暗,云滚雷鸣。

    大雨前兆,白色雾障从地面升起。

    闻迁一只脚抵在瓷砖上,眸色随着天气愈加沉郁,“我从未想过当年的事对你影响如此深远,我后悔做胆小鬼了。非常后悔。”

    他以为离开成誉、逃离那座城市是一种救赎,万万没有想到,枷锁早就铸栲在心上。

    每个无尽的夜,忆起那里的一切,折磨与悔意共存。

    如果他当年能多一分耐心,不那么快地离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