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聿分神往她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池一旻订的是一家江浙菜馆,离他的公司倒是不远。

    从齐思卉口中隋聿又得知,办展的过程并不顺利,真真不是一个有名气的摄影师,几乎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艺术馆愿意借给他办展,而她的那位策展人朋友又是个追求完美的性格,不同意随便找个咖啡厅酒吧这样的地方将就。

    “他要办摄影展?”隋聿问。

    齐思卉诧异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隋聿如实说道,他确实有些惊讶,不久之前,他也曾提议给池一旻办个影展,但当时他看上去兴致缺缺的模样,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又要自己倒腾。

    “我以为他什么话都会和你说。”齐思卉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心想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戳破了池一旻的什么秘密。

    好在隋聿并没有想太多,他摘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扔在置物格里,笑道:“我们的关系没你想象的那么亲近。”

    “不可能吧。”齐思卉不信,“他每次和我见面,话题不是办展的事,就是围着你转,我还以为你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他总是问起我?”这下轮到隋聿有些惊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你们每次见面,都是为了影展的事?”

    “不然呢?还能是找我谈恋爱呀?”齐思卉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又随口抱怨起池一旻,“你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都说腻了,下次他再来烦我,我就让他自己来问你。”

    原来是这样。

    隋聿心里一个迟迟不想去确认的答案,就这么无意中被解开。

    但一个疑惑解开,另一个谜题接踵而至。

    池一旻到底在想什么呢?他苦恋了多年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齐思卉?

    “可以是可以。”隋聿此时的内心活动别提有复杂,但他面上不显山露水,用一句玩笑话带过,“就是我的时间可宝贵了,陪聊得收钱。”

    “冤有头债有主。”齐思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找真真收就行了,可别找我。”

    今天没有堵车,一路又都是绿灯,没费多少功夫,隋聿就把齐思卉送到目的地。

    齐思卉热情地邀隋聿一起吃午饭,隋聿下午还有工作,于是就拒绝了,直接调转车头,开车回了公司。

    他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秦清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像在自己的地盘似的。

    “什么风把秦总吹来了。”隋聿来到秦清对面坐下,问。

    “来出差。”见隋聿回来了,秦清把杯子往瓷碟上一搁,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来得比较突然,忘了和您打招呼,隋总不介意我不请自来吧?”

    “介不介意,你不是都来了?”隋聿似真似假地回道,不知秦总怎么忽悠的,居然能让jessica就这么放她进来坐在这里,也没有事先请示他。

    隋聿问:“秦总今天来,有什么指示?”

    “也没什么事儿。”秦清坐直了身子,手指勾起脚边的一只纸袋子,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只盒子,推到隋聿面前的桌子上,“就是来给我们老板送礼物,喏,帮我转交给池一旻。”

    隋聿打量了眼面前的盒子,问,“这是?”

    秦清说:“献给老板的二十九岁大寿贺礼。”

    黑色木盒白色的logo,不难看出里面装的是一只表,还是价格不菲的那种。

    隋聿的办公室里也收着几块这样的表,有些是别人送的,有些是他时刻备着送人的,这样的礼物看似贵重,但细究起来,也最是敷衍。

    隋聿“哦”了一声。

    “等一下,隋总。”秦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惊小怪道,“你不会连池一旻生日要到了都不知道吧?”

    隋聿挑眉看着她,秦清这话问得其实很没有道理,以隋聿和池一旻的关系来说,他不知道池一旻的生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见隋聿不说话,秦清仰靠在椅背上,痛心疾首地得出了一个毫无依据的结论,“池一旻也太惨了点。”

    秦清把话架到这儿了,隋聿再回答“知道”或者是“不知道”,都有些奇怪。

    其实隋聿知道池一旻的生日要到了,不但记得清清楚楚,还让jessica帮他物色礼物。

    在帮隋聿挑选礼物方面,jessica非常有经验,但这次她却失了手,准备来准备去,都没能让隋聿满意。

    所以一直到现在,隋聿都没有决定好送他什么。

    隋聿没有往秦清挖好的坑里跳,而是问她:“你这次打算在h市待多久?”

    秦清说,“十多天吧,怎么?”

    “你们很久没见了,池一旻生日那天,来家里吃饭吧。”隋聿表盒推到秦清面前,“到时候你自己交给他,再怎么说,你也是花了钱的,总不能让我做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