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愚人众中以闻音为首的几位执行官,对于邪眼颇有微词,军队内人心也略有浮躁。

    女皇想着近来又没什么大事需要闻音出马,索性派她出去处理博士,顺便暗中给博士点帮助,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消磨消磨闻音的时间罢了。

    但没想到,闻音居然还真的杀了博士,据说还是同归于尽。

    使得冰之女皇一下子痛失两个下属。

    这样的结局,谁都想不到。

    但若说怀疑——散兵的暴怒,以及当着愚人众士兵和稻妻士兵面前,和稻妻的大将打的天昏地暗的那一战又全然不似作假。

    女皇一边诧异,当初由上一任女皇亲手提拔的散兵居然也是闻音那边的人,心中略有些复杂的同时,也不得不将原本闻音手中的权柄分他些许,不然,公鸡在愚人众中的势力太大,倒也不好。

    公鸡近来同最新成为执行官的【公子】达达利亚私交甚笃,已经让女皇略有些不满了。

    不过,好在达达利亚心思简单,除了战斗之外并不在意其他,倒是让女皇宽慰不少。

    而此时,这位在女皇眼中“心思简单”的“战斗狂人”达达利亚,就在宫殿之外等待女皇的召见。

    在他上一个,刚刚离开宫殿的,就是刚刚回到至冬述职的执行官第六席散兵。

    二人正好在宫殿门口会面,目光具是如出一辙的冷漠。

    更甚于,达达利亚的眼中,已经慢慢腾升起了星星点点的杀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执行官第六席,散兵——你也不过如此。”

    他横向一步,骤然拦住了散兵打算离开的脚步,语气轻佻而带着极度的危险意味。

    “听最近的传闻,说你跟【歌者】私交不错?”深蓝色眼瞳的青年微微歪了歪头,笑容中却不带半点温度。

    第92章

    看到达达利亚拦路,散兵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厌烦,以及一丝悄然升起的警惕。

    他一向对情绪的感知较为敏感,因而能相当敏锐地发现,达达利亚的话听上去像是对自己的藐视以及对闻音的不满,实际上——却好像恰恰相反。

    他在愤怒——愤怒什么?

    是自己原来和闻音私交甚笃,还是愤怒于自己的实力“不过如此”,害的闻音“死”在了稻妻?

    抑或两者皆有。

    散兵想到这里,微微抿起唇。

    他不喜欢达达利亚,从第一次见到对方开始。

    对方看向闻音的眼神,总是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更别提,他曾经深夜前往过闻音的住所,甚至带来了礼物。

    这个愚人众新任执行官第十一席,到底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但是,无论如何,散兵都不想在女皇的宫殿前和对方起什么龌龊。

    【公子】达达利亚据说是公鸡那一伙的人,但散兵总是下意识觉得,事实未必如此,就像是现在,对方强行压抑着的情绪一样,叫人捉摸不透。

    散兵不喜欢他,但是,也不愿意对方的某些私人情绪影响了闻音的计划。

    是以,面对达达利亚的挑衅,散兵只是冷嗤一声,并不透露半点脆弱给他瞧见。

    “我们没有关系。不知末席是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着实有待查证。”

    女皇不希望散兵暴露和闻音之间的联系,再加上最近至冬口口相传的大半是流言,并没有人站出来现身说法,以至于眼下散兵随口否认,达达利亚一时间竟也无法确认真伪。

    这种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达达利亚脸色稍微一沉。

    他几乎可以断定散兵是在欺骗自己——只因他曾见过散兵看向闻音时的眼神。

    他们绝对相熟,甚至关系匪浅。

    真让人嫉妒啊,他想。

    连深蓝色的眼睛中,都禁不住浮起一些极细微的羡慕来。

    据说散兵加入愚人众成为执行官就已经有百余年,所以,那失落的五百年时光,不知多少落在这个人的身上呢。

    她的目光,时隔五百年之后终于又落回在他身上,但不过极短暂的一瞬。

    分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想到这里,达达利亚便觉得自己的胸口上像是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外面散发出冷意。

    全身上下更是转瞬间滚落至冰点之下,连牙根都冷的发颤。

    又被抛下了吗。

    无论是对于一个将荣耀和尊严看得极重的战士,还是仅仅作为丝柯克的徒弟——青年阿贾克斯,他都觉得心底压不住的难过和愤怒。

    上一次她几乎以生命为代价送自己离开,那时候的自己只是一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普通人,尚还能给自己些许逃避般的安慰。

    现在自己已经拥有神之眼,甚至已经拥有邪眼,成为愚人众的执行官了,那为什么自己想要留下的人,仍然没办法留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