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翊与绥宁还礼。

    要说这陈竹音,乃是隔壁村子一户人家的女儿,双十年华,喜读诗书,也不知方大成怎么觅得此等佳人。

    几人一番寒暄,许久未见,两人早积了许多话要说。

    方大成上下打量了方翊一眼,调侃道:“好像长胖了些,看来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方翊眉眼弯弯,看了一眼绥宁,发现她也在看自己,眉目温柔。

    方大成道:“哎呦,你们俩!怎么眉来眼去的,我还在这呢!”

    方翊锤了他一下,“你不是也有了陈姑娘。”

    方大成道:“我和竹音很矜持,哪像你们俩。话说绥宁就这么来了,罗刹门怎么办?”

    绥宁道:“有人看着呢。”

    远在罗刹门的擒月打了个喷嚏。

    “谁在想我?”

    小十四从堆成山的折子里抬头,苦哈哈地看向他,“左护法大人,门主大人和门主夫人什么时候回来?我快撑不住了!”

    擒月道摆摆手,“他俩一时半会儿才不会回来,你坚持坚持。“

    小十四道:“可是这折子也太多了,长老们偷懒将折子都给了我,可我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啊!”

    擒月道:“这是给你的历练,百炼成钢懂不懂?门主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能处理门内事务啦!”

    小十四一听,又有了动力,“既然如此,那我确实要好好努力,向门主大人学习!”

    擒月欣慰地点点头,眼珠子一溜,道:"那这样,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你好好的,别偷懒啊,回头右护法会来抽查!”

    语罢,他便脚底生风地走了。

    另一边的方家村,方大成道:“我听说了这次皇宫的事,如今新帝登基,你们倒是能歇会儿了。不过,老皇帝真是乔敬天和四皇子所杀?”

    绥宁道:“不是。”

    方大成吃了一惊,追问道:“那是谁?”

    绥宁瞥了他一眼,“若是嫌命长,你可以再问。”

    方大成立马惊恐地捂住嘴。

    几人吃饱喝足道了别,方翊与绥宁回了小屋子。

    一切还是原样,二人离开之后,方大成时不时地回来清扫一番,只等他们回来便可居住。

    所有的物件沉淀着回忆,儿时承欢父母膝下,后来父母相依病逝,再后来与绥宁相遇,一点一滴,或许他有遗忘,可这些物件不会,它们见证了一切。

    绥宁从身后搂住他,道:“以后我们经常回来看看。等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我们就回这里养老。”

    方翊笑着说好。

    方大成成亲的这一天,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花桥抬来了新娘子,跨过了火盆,进了大堂,方元良和吴翠林慈祥地看着这一对新人。

    只听司仪高声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永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定终生,一生一世,白头不离。

    方翊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新人,看着方大成咧到耳根的傻笑和陈竹音盖头下隐隐约约的笑脸,都忘了张嘴接过绥宁喂到唇边的花生。

    绥宁捏着他的腮将花生塞入他口中,道:“想成亲我们回去就成,在这里也行,我让他们把聘礼抬来,作为门主夫人,该有的一样不会少。”

    方翊睁着眸子,吃惊道:“你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绥宁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早准备好了,三百抬的聘礼,足足有三条街那么多。

    方翊抑制不住笑,手指慢慢勾上了绥宁的手,撒娇似的晃了晃,道:“那你去和我爹娘下聘书,说你要娶我。”

    绥宁握紧了他的手,道了声好。

    说做就做,二人一寻得空档便去了方翊父母埋骨地。

    两方小小的坟墓挨在一起,藏在一片山清水秀之处。

    此处有些时日没人到访,落叶满地,杂草疯长,二人先是清除了杂草,打扫了周围,才一齐跪到墓前,毕恭毕敬地磕了几个头。

    绥宁如临大敌般的肃穆着脸,肌肉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很紧张。

    方翊好笑地捏了捏她的手,刚想松开,却反被牵住。

    绥宁紧紧盯着墓碑,向方翊凑近了些,悄声道:“我该怎么说?”

    方翊也小声道:“如实说。我爹娘很好的,很包容,想说什么说什么。”

    只见绥宁跪直了身子,一字一句郑重道:“伯父、伯母,我叫绥宁,是罗刹门第十八代门主,今年二十有四。今日前来叨扰,是来向二老提亲,我要娶容川。我虽然算不上家财万贯,但也绝不会短他衣食。我发誓,我会永远对他好,所有一切以他为先,我在哪,就把他带到哪,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他。我知道容川从前吃了很多苦,但我都会弥补回来。我会让他以后都高高兴兴的,再不会流一滴眼泪。我绥宁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生生世世,绝不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