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谢亿嘉在,他总是有理由往冥店跑,后来和孟珩混熟了,就算小屁孩不在,他成天也跟坐班似的按时到,可现在一切都被孟珩的表白给搞乱了,他每天是想去又不敢去,一个人在家里坐立难安的。

    今天好不容易给自己加油打气了好一阵,不管不顾开车到店里,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谢泽憋屈地坐在车里,隔着一条街与冥店正门相对,他拿出手机想问问孟珩为什么没来,消息却在编辑栏死活发不出去。

    正低头划拉手机做心理准备,就听见车窗被敲响,他一抬头,看见孟珩就隔着浅褐色车膜看他。

    赶紧下了车,还没等打招呼,就听孟珩问:“来了怎么不进去?”

    “我路过,顺路来看看。”你。

    这话答非所问,孟珩也不戳破,只是道:“一起吧,我早上起晚了。”

    谢泽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

    孟珩还是跟往常一样,挂上营业牌子就坐到电脑前面勾勾画画,不管谢泽。

    到底是熟悉的地方,没一会儿谢泽就放松了,自己悄默声儿去隔壁小卖店补货,轻手轻脚把可乐重新填满小冰箱。

    碳酸汽水易拉罐打开的声音惹得孟珩抬头看了一眼,他一如往常道:“少喝点儿,冰箱里有橙汁。”说完又低头画画了。

    就这么一刹那,谢泽真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他没享受过什么幸福的家庭氛围,所以他也不知道正常的家庭氛围应该是什么样。可是跟孟珩这么待着的时候,他就觉得如果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那真挺好的,比天天跑郊区还有意思。

    电话铃声打破美好。

    孟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接起来,眉宇间尽是抗拒。

    是孟乾的电话,提醒他周末是童童的生日宴,不要忘记回来。

    他随便糊弄几句,把电话挂断。

    童童的生日应该是在这周四,但是孟乾把生日宴安排在周末,原因不言而喻。

    孟珩从小到大的经验都可以想见,当天的生日宴上几乎看不到孩子,肯定都是些家族伙伴来聚餐。

    说是给孩子举办生日宴,其实不过是大人们的商业联欢。

    他早就买好了礼物,准备周四去学校门口等着,顺便再带孩子吃顿饭,这生日他这个当叔叔的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至于商业聚餐,他不感兴趣,也讨厌格格不入的被人审视问候。

    “你家里人电话啊?”谢泽观察他的表情有一阵了,开口问道。

    “嗯,童童生日。”他说。

    谢泽还记着他上次回家被亲妈扇一巴掌的事情,绷起上身问:“你要回去吗?”

    “不回,带他吃个晚饭就行。”

    孟珩说完,谢泽才重新靠回椅背上。

    消消乐的背景音再次响起。

    这几个月里孟珩已经习惯了画画的时候听着这欢快的音乐,但是前几日郊区酒店的话还回荡在耳旁,振聋发聩。

    他停下手中的笔,说:“小嘉都走了,你怎么还整天混日子?”

    谢泽手上游戏不停,不走心道:“我混不混又跟他没关系。”

    一关通过了,他还要去点下一关,被孟珩抢过手机,强制黑屏了。

    “干嘛!”

    “你喝醉那天说什么了你记得吗?”孟珩目光灼灼,盯着他的眼睛,“就在春贤路收租一辈子?”

    谢泽长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不然呢?你帮我收租啊?”

    见他又要去拿柜台上的手机,孟珩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手心打在手背上,谢泽没疼,他自己掌心倒是红了一片。

    谢泽没继续坚持,嘴上却嘟囔一句:“要手机有事儿呢。”

    “你要不要回去上学?”孟珩不理会他,自顾自问。

    他自己也知道谢泽肯定不会去,在社会上待了几年,再回到学校也不是那个感觉了,可谢泽总要做些什么,不读书就去工作,总之不能在春贤路待一辈子。

    “孟珩孟老板孟公子——”谢泽捏着他红嫩嫩的掌心,耍赖道,“你要不要回去上学啊?”

    掌心痒痒的,孟珩抽回手,语气微冷道:“你别跟我耍贫嘴。”

    “没有啊,你自己觉得现实吗?我?去上学?”谢泽话题一转,“再说了,我本科第一学历也不差啊,就算再不值钱那也不是人人都能考的,我还没发愁呢你焦虑什么。”

    孟珩知道这是和他说不通了,也不继续跟他废话,重新拿起笔画稿,脑子里却想着该怎么规划谢泽的未来。

    想了十来分钟,发现最致命的一点,“你学什么专业的?”谢泽只吹了自己的大学排名和受欢迎程度,根本没提专业的事儿。

    这话要放在平时问谢泽也就答了,现在不行,他怕孟珩要给他投简历找工作,死活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