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福,我……这……”布鲁斯下意识地拒绝着,这也太肉麻了。

    “那就告诉艾文少爷您在乎他,您之所以会有那些过分迂回的举动,也只不过是因为您太在意他了。”阿福叹气道:“语言只是一种情感的表达形式,您未必要直接说出那个字,但是我恳求您,请务必试着努力地、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反正与您相处的这些年里,我已经深刻的认知道您到底有多么不擅长情感表达了。”他埋怨着。

    “但我仍由衷地希望,您能够对艾文少爷再坦诚一点。”

    “老爷,他真的很需要这个。”

    “您是艾文少爷的父亲,这是您该负的责任,不是吗?”阿福看着布鲁斯,看着他英俊的面容上透露出的那份恐慌,看着他的畏惧与胆怯。

    但这次,他不可能再惯着对方了。

    “我……我知道了,阿福,我,我会尽量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我会,努力让他感受到我的诚心的。”在原地迟疑了许久后,布鲁斯终于往前迈了一步,做出了许诺。

    ……

    冷静,布鲁斯,不要害怕,你只是要找你的孩子去聊聊天而已。

    但是,我曾经骗了他。

    不不不,那是善意的谎言,想必对方一定会理解的。

    可是艾文他很敏感,他一定会过分在意这件事的。

    但在意说明他在乎你,布鲁斯,别想那么多,这件事很简单,见到艾文,告诉他当年发生了什么,寻求对方的原谅。

    好的,深呼吸,别害怕。

    以及,别再拽着你的领带了,我敢保证,你要是把它弄皱了,回去阿福肯定要骂你。

    现在,把手从领带上拿开,自然地放在门上。

    你需要敲门。

    敲门知道吗?

    不要直接进去,那样很没有礼貌。

    你和他都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好,敲门,就现在,一二三,然后你把手放在门上,轻轻地扣一下,然后……

    “布鲁斯先生?”猛然被打开的门里透露出的毛茸茸脑袋疑惑地问着他。

    “艾……艾文,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你在门口晃悠了好久,但是,”对方尴尬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可以从窗户那边看到你?”

    就,怪鬼鬼祟祟的?

    !

    “抱歉,我只是……在找个好时机。”

    “没关系。”怎么说呢,最开始艾文也是对此感到紧张的,但是当他看到布鲁斯韦恩在门外踱步了五分钟后,又张望了五分钟,再之后又摸了五分钟的领结后……

    他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总之,等您进来再说吧。”

    ……

    对方很局促不安,眼睛一直不敢与自己对视,在椅子上也坐不住,就好像坐垫上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咬他。

    “那个,要不我给您换一个坐垫?”艾文真挚地建议道,对方看起来真的坐的很不舒服。说起来,医院的坐垫有那么粗糙烂制吗?

    “不不不,我不需要……算了,这样就行。”布鲁斯决定把坐垫抽走,直接坐在偏凉的木质椅子上反而让他冷静了不少。

    艾文想,布鲁斯他,好像,有点过分紧张了。

    往日里艾文看到的布鲁斯,无一不是骚包的、夸张的、神态自若地享受着众人的注视。英俊的男人知道众人都会关注他,也知道人们的焦点都在他身上。

    对方知道这些,同时也不排斥这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慌张、焦虑、紧张、无措。

    艾文觉得,或许自己先开口比较好。

    “那个,您先别紧张,试着深呼吸?”他尝试学着护士姐姐那样安抚对方的情绪。

    “我……我没紧张。”布鲁斯下意识狡辩道。

    “但是,你看起来就是很紧张呀?”艾文困惑道。

    “要不,您先喝点水?”也没人和他说过他和布鲁斯韦恩聊天还得先试图抚慰对方情绪啊?

    “不不,孩子,我不需要,你也不用这么照顾我。”布鲁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才是长辈不是吗?”

    我才应该是那个体谅你情绪,给予你安慰的人。

    让一个孩子反过来照顾自己的情绪,简直是太失礼了。

    冷静,布鲁斯,对方很明显愿意听你的解释,而且,对方看起来比你还要镇定。

    你慌张得就像个新手奶爸一样。

    天啊,你可真是太蠢了布鲁斯。

    他在心中这么唾弃着自己。

    但同时神奇的是,他觉得自己的那些异样的情绪在渐渐舒缓,他的紧张奇妙般地被缓解了。

    某些不知名的东西奏效了,可能是对方关心的举动,也可能是因为艾文温和的表情,又或者是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害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