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先生在想什么?

    是啊,那位先生在想什么?

    无人能懂。

    以前他的决断总是那么准确,带领着组织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成为阴暗面的君主一样的存在。

    是朗姆憧憬又敬重的对象,父亲侍奉于这样一位英明神武的先生左右,自己更是继承了父亲的代号,他从未对那位先生的决策有过非议诋欺。

    只是偶尔会不满意对方对于非家臣的放任不管,比如某个,比如某个实验体,他们都太随性了,又难以管教。

    这对那位先生的统治并不好,朗姆一厢情愿地这么认为,不过就在自己准备出手潜伏在毛利小五郎身边时,那位先生却制止了,只是开口说:“没用,不要做徒劳的事情。”

    明明毛利小五郎那么惹人怀疑。

    不过既然那位先生这么下达了命令,朗姆自然也只有听令的份,仔细回想下,摆脱崇拜的滤镜,朗姆能从其中发现点端倪,比如为什么会突然涉足邪教呢?组织的生意已经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这种方式来敛财,更重要的是敛来的财产也从来没有纳入组织收益中。

    还特地留下了泥参会,如果不是组织在背后做推手,单单凭借泥参会那个能被一酒瓶砸死的老大和他情妇怎么可能做大做强?

    掌控人心不是那么简单的,单纯的蠢货根本做不到,只有那位先生才能做到这种事。

    但是关于这件事的动机,朗姆有些想不通,这件事可以说和机密一样,哪怕是以自己的权限也没办法查阅,而现在,为什么贝尔摩德会知道?

    难道说那位先生比起自己,更重视贝尔摩德?

    他察觉到自己刚排除掉一个竞争对手的危机又重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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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组织现在的基地,不算太麻烦,祂沉默了几秒钟,盯着脚下的地方皱了皱眉,一幕一幕的记忆闪回,祂得去找一个人,这个人现在就在这里,但是为什么这里的人丝毫没有陷入疯狂呢。

    虽说能有正常交流的对象是件好事,但是在红月之下,却依旧稳如磐石,总是会觉得有些微妙的挫败感??

    祂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但是也只是有点而已。

    毕竟终于找到了。

    神明没有信徒来迎接,只是那样垂着首,所到之处,无论真假,皆是跪下。

    祂的眼里世界如同纯白的光影,在暗红色的圆月上拉出明明灭灭的痕迹,一道又一道,由浓到淡,寂静过了头的盛夏晚上,久别重逢的赴约那么理所应当让心情欢快起来。

    让那颗没有心脏的胸膛剧烈振动起来。

    为什么啊,明明连久别重逢的这个人都没完全想起来,但是却又那么异常期待。

    会以什么样的场景再见面呢,那个人会记得吗?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祂笑着,撕扯下混乱的月亮,揉碎后又全数抛下,顽劣地如同孩童一般,倾泻而下的月光化作实质的性地水流,黏稠又浓重,就那么倾覆下去。

    看起来如同光束的水流落下,如同一场瓢泼大雨,渗透所有屏障,浓墨一般重重砸下,却又不溅起一点水花,就那么准确地落在整座掩人耳目的基地上。

    月光从四面八方流淌而下,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遮挡,就那么真切地落在那里,浩荡奔流,却又不带任何迟缓。

    没有雷鸣,没有乌云,只有一轮被揉碎的圆月。

    末日来临的时候,突兀又平常。

    一切都变得很慢,像是在慢镜头里的世界,被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只能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月光没过半身,停在胸口心脏的位置,心肺被压住,无法呼吸,黏稠难耐。

    心底阴暗的情绪也跟着疯狂滋生,好似春日的柳絮,遮蔽住每个能呼吸的毛孔,让人几乎抓狂。

    人仿佛被硬生生撕扯开来,一面如同阴暗潮湿的菌子,令人窒息的菌丝黏腻从毛孔中覆盖住理智表层,另一半却又心悦诚服地跪下,用痴态空白的眼神仰视着月光之上的神明,心情被几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有惧怕,有兴奋,有惶恐,甚至还有流泪的颤栗。

    那是除了神明,就无法用其他词来形容的存在。

    身体被欲望染成最沉重,最污浊的灰色,晦暗不明,未被剔除的杂志汇聚成斑斓的光点,漂浮旋转在周身,构成流动的万花筒,弯曲摇曳,带着点邪异的质感。

    有人想要和神明彻底融为一体,作为信徒那样最虔诚地跪拜下去,颤栗地落下疯狂的泪水。

    想要成为信徒的人却被直接捏住了脖颈,像个破烂玩具那样甩开,远在圆月上的神明歪了下头,“不可以哦,信徒这种东西,不需要。”

    没有神明不需要信徒,信徒是神明的锚,他们的存在加深了神明的印象,让神明不会成为虚无的概念,但是同时他们也会成为神明的枷锁,将神明困在自己认知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