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温柔却坚定的声音就在耳边,何秀兰有些惊恐的扭头看了廖有为一眼,只觉得她是不是见鬼了,廖有为怎么可能跟她那么说话。

    “没事。”她干巴巴道,夺了手臂出去。

    廖有为没在意,跟在她身后往门口去。

    院子门口,曹家父子俩走了一路,因着拿了油饼出门时没带水,这会儿是又渴又累。分明是两个读书人,此刻却狼狈的像是乡下泥腿子,一人一边的掐着腰,正对着旁边围观的何家村村民们说话。

    “你们说啊,那布店是我们曹家的,他们何家凭什么把房契地契扣了去?这像话吗?这有理吗?他们家的女儿和我儿子都和离了!”

    “她从前就会哄我娘,这和离了还不罢休,不仅哄的我娘把儿子给她带,还哄得我娘把家里铺子的房契地契都拿给了她!你们说说,这不就是欺负人吗,仗着自家姐夫开了那美人馆认识了有钱有势的人,好么,这就欺负我们无权无势的了?”

    何家因为从前有何秀婉,本就是何家村人有些忌讳的人家,当然,也是被所有村人看不起的人家,毕竟这家里出了个不祥的人嘛。可谁知道,偏偏是这被他们看不起的人家,不知道怎地就走了狗屎运,那不祥的嫁不出去的女儿突然嫁出去了不说,还嫁了个谁说起来都羡慕的要流口水的男人。而因为大女儿嫁了这么个好人家,即便后来小女儿和离了,日子也过得一样好,今年的过年更是成车的往家拉年货,女婿送来了那么多年货啊,这何家村哪家的女婿能给岳家办这么体面的年货的?

    羡慕的人都变成嫉妒了,嫉妒的人都成嫉恨了。本来么,本来就不如他们的人,凭什么一朝过的比他们好那么多啊!

    眼下曹经父子把话这么一说,几乎是全村的人都纷纷指责起何家来了。

    何铁柱顿时脸色涨得通红,他本就不是能言善道的性子,被村人们这么一起说,急得不行却根本口都开不了。

    何大宝则是太气了,直接就捋起了袖子。

    周山海挡住他,知晓那布店是能供曹家父子俩科考和生活的,这种时候拿科考的事威胁已经没用了,因为没了铺子他们就考不成,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先要铺子的。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威胁,他淡淡道:“报官吧!”

    只是他这话并没传进曹家父子俩耳朵中,因为廖有为跟着何秀兰出来后,听着曹家父子俩一起说她坏话,尤其曹经说的还那般难听,他一怒之下上前照着曹经的脸就是一巴掌。

    他如今还是较一般男人胖的,又锻炼了有半年,那体力也比一般男人要强,尤其是曹经还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这使了十成力的一巴掌打下去,曹经顿时眼冒金星。

    现场忽地就安静了。

    曹经不出声了,曹爹瞪大了眼,何家村围观的一众村人惊的说不出话。

    倒是有人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是姜小五,他靠在何家大门口,站在高处凉凉道:“我说廖有为,你干嘛打人啊?”

    廖有为?

    即便何家村人大部分都没听过廖有为的名字,但大家却都知道运来镇上的廖家,再看廖有为的穿着打扮,那他们一辈子摸都没机会摸的衣服料子,纷纷猜到他大概的身份了。

    是廖家的人呢,谁敢得罪啊。

    廖有为甩了甩手,道:“他该打!”

    曹爹终于反应了过来,气得要死,但却只敢道:“你,你凭什么打人啊?”

    廖有为的手甩不动了。

    他是为了何秀兰打的。

    可为什么?

    因为何秀兰喜欢他。

    她喜欢他就喜欢呗,他干嘛要为她打人?他又不喜欢……廖有为的心咚咚跳着,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他喜欢何秀兰吗?

    看着廖有为一瞬间像是个傻子,姜小五瞥了何秀兰一眼,啧啧了两声。使了个眼色,跟着他来的内侍秦二就和另一个侍卫一起上前,一人一个的钳制住了曹家父子。

    看着父子俩挣扎却挣不开,姜小五才笑盈盈开口:“想打就打了呗,廖少爷想打你们,是你们的福气,怎么,不想要这福气啊?”

    谁想要这福气啊?

    曹家父子和何家村村民们心里都这么想。但不知怎地,看着那站在高处一些的俊秀少年,虽然不知道他身份,他穿的也就是普通白色没花纹的棉袍,但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话,愣是没一个敢接的。

    倒是廖有为,脸红心跳脑子乱,手脚无处可放的他抬起巴掌,给曹经另一边脸也来了一巴掌,赏了他一个左右对称。

    周山海无奈,他这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大家少爷和天潢贵胄,果然都是这么横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