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奈奈尴尬地揪住床单:“我好很多了,谢谢您。”

    “不用这么客气,”戚校医笑了声,“我刚说的话你可以要记住了,女孩子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以为不疼就能乱吃冰的,还有啊,生理期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更何况你这都痛经到发烧了,不可以再熬夜学习了”

    戚校医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走进药房,室内只剩热水壶咕噜噜发出声响。

    许奈奈脸红到快要滴血,她别过头很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然而天不遂人意。

    “是你啊。”明炽还是看到了她。

    因为和程可柠同桌的原因,许奈奈最近和她走得很近,再加上程可柠性格好,做什么总会叫上她,她和明炽也算是打过照面的认识。

    刚刚许奈奈脸蒙在被子里,后来又被戚校医挡住视线,他们并没注意到这边躺着的人是谁。

    “嗯。”许奈奈尽力不去看林汀云,十分不自在地随便找了个话题,“你是脚崴了吗?”

    “没什么大问题,”明炽不在意地摆手,又故作严肃地说,“你别告诉程可柠啊!”

    许奈奈愣了愣,随即想到他刚刚和戚校医也嘱咐过。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

    想到这,她很郑重地点了下头:“我不会的。”

    “噗嗤——”明炽忽然笑出声,他慵懒地靠着椅背,横在椅子上的右腿被白纱布裹成粽子,“没想到程可柠那死丫头还能交到这么可爱的朋友。”

    许奈奈有些茫然。

    啪嗒。

    热水跳闸,氤氲的热气串串溢出,狭小的医务室温度逐渐上升。

    林汀云无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明炽,径直走到桌旁拿起水壶给他们俩加了点热水。

    许奈奈小心翼翼抬头,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少年眉目淡然,黑如潭底的瞳孔毫无波澜。

    她呼吸凝滞,不自主地抓紧被角,迅速将眼神伪装成仿佛在等热水壶里的水。

    “要热水吗?”

    男生很自然地开口询问,嗓音一如那晚低润。

    许奈奈心尖一颤,口腔后知后觉地传来刺痛感。

    刚才太紧张,一下子咬破了舌尖。

    她咽了口唾沫,很轻地点头:“要的。”

    少年站在她床前,白玉一样的指节握着开水壶柄,热水咕噜咕噜地倒满水杯,升腾的热气蒸红了她的耳朵。

    许奈奈睫毛微颤,强作镇定:“谢谢……那个,我刚才说错话了吗?”

    林汀云撩起眼皮,随口说:“别管他。”

    明炽:“”

    “想到刚刚二中那群人的孙子样我就觉得解气。”明炽把裤腿放下来,恢复成安然无事的样子,重启新一轮游说,“我说真的,阿云,你来校队吧,高三就不能参加比赛了,现在可是最后的机会”

    “没兴趣。”

    “”明炽仰天长叹,后退一步,“那田径运动会呢?你可是班长!班上失去了我这样强有力的猛将,你总得做点什么吧?”

    林汀云终于瞥他:“你想说什么?”

    明炽摸下巴挑眉:“帮我参加男子一百米、男子四百米、男子一千五、男子跳高、男女混合4400米接力赛——”

    林汀云:“做梦。”

    明炽:“……”

    ……

    一直到最后许奈奈都没有听他们争出个结果。

    不,与其说是争,不如说是林汀云单方面的拒绝。

    他似乎并不喜欢集体活动。

    戚校医突然问:“许奈奈,家里有人来接你吗?”

    许奈奈刚想说没有,看到女医生关切的目光后转了个话头:“有的。”

    林汀云朝这边看了一眼。

    戚校医松了口气:“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早点睡。”

    又转头朝明炽说,语气很明显更强硬:“你也是,什么田径运动会篮球赛都停一停!”

    “知道了知道了!”明炽毫不客气地搭住林汀云的肩背,开始睁眼说瞎话,“阿云已经答应替我了!”

    高烧来得快褪得也快,打了几瓶吊针现在已经退到了37c。

    他们走后不久就打了放学铃,戚校医给许奈奈拔了针,多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铃声响停,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

    许奈奈摁着手背的针孔,逆着放学的人流回教室拿东西。

    干洗店的包装袋放在桌底的书箱旁很久了。

    她在家里没什么隐私,钱翠英总会恍若无人地进来翻东西。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许奈奈没有把衣服带回去,也没找到机会还给它的主人。

    后来杜梦婷又哭闹过几次要买新裙子,许奈奈才知道很多奢侈品服饰的寿命很短,大多数富人家不会再穿第二季,更何况是挡过雨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