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为了源氏的荣耀和平安京百姓的安危而做出讨伐妖怪的决定。

    他过去有自己的阵营,有必须要战斗的理由,当然也有扬名立万、甚至说称霸一方的欲望。

    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很多促成他战斗的因素都已经褪去,比如他不必再套上源氏的枷锁,为了那些迂腐又失败的老家伙们卖命,更不用为这其实已经走向坍圮的大厦努力或者是扭转什么颓败的结局,但他也依然有自己的坚持在。

    不然,他与那些失去了战斗欲望、其实很废物没有“精气神”的刀剑付丧神还有什么区别?

    支撑“源赖光”这个名字的,最强大的力量和理由还没有褪去。

    组成他整个人的最核心的要素,也还没有衰减。

    所以,他依然是那个最为自信而无可阻挡的源赖光。

    “主人?”鬼切摸了摸自己半干的头发,拿起内盔甲开始穿戴。

    盔甲不是那么容易穿的,通常来说都要有人帮忙。

    鬼切看向他,自然也有这个想法在,只是他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傻乎乎什么不懂的鬼切了,他知道让主人帮自己穿衣服其实是一件过分的事情。

    “现在知道犹豫了?”源赖光轻笑一声,接过他手里的胸甲。

    鬼切心里那么一点点刚刚升起的不安立刻就消退了。

    这还是那个宽容又温和的主人,虽然他从不是善类,这点鬼切也很清楚,但是

    主人待自己总是很好。

    这是一套相当漂亮的武士装扮。

    胸甲上面,依然印刻着源氏的家纹。

    外罩的素白衣衫上面,绣着一些精致的花纹。

    鬼切的目光流连在这些精美的绣纹上面。

    “这是白槿。”

    源赖光的手指在衣服上点了点,鬼切伸手抹去,两个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擦过。

    异样的感觉同时在两个人的心中升起。

    源赖光对上鬼切亮晶晶的眼眸,心里有某种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叹息。

    鬼切似乎只是单纯地在为自己获得了一件非常合心意的来自主人给予的衣服而高兴,尽管他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但是这件衣服莫名让他感觉喜悦。

    就好像是,这件衣服格外特别。

    “鬼切。”

    源赖光突然喊住了他。

    鬼切抬头,认真又听话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闭眼。”

    闻言,鬼切立刻闭上了眼睛。

    这么乖巧的鬼切真是难得又少见,但是真的很让人喜欢。

    源赖光唇角微微勾起,一双珊瑚色的眼眸荡开一点笑意。

    他从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在他理智上允许的范围内,或者说即使是在情感的部分,他也从不会勉强或者委屈自己。

    源赖光一直都是个肆无忌惮得可怕的人,而他刚巧同时也具备着让自己随性而为的实力和本领。

    与此同时,他还具备着相当的野心 欲望与野心支撑他走上权力的高位,让能够束缚他约束他命令他的人越来越少。

    于是,他才能够愈发肆意妄为地行事,不必在乎任何人和事。

    鬼切能够感受到,主人的大手抚上了他的脖颈。

    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抚摸过他脖间的肌肤 有一点痒,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微微颤抖。

    就像是有什么挠在心口,主人掌控了他的感知和情绪,总是如此地。

    那双宛若有魔力的手、施展出无数强大咒术的手慢慢地往上。

    食指的指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抚摸过他的唇。

    另一只手轻轻地摸到了他的耳后,手指在鬼切耳后柔软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地蹭着点着,一点点地轻抚。

    缓慢,却也真切。

    鬼切完全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升起。

    他没有被抓住致命部位的恐惧和不甘,也没有失去视觉的惶然和虚弱。

    他只是忍不住微微地颤抖,甚至想要呻吟,但他不明白。

    这对鬼切来说是全然新鲜而陌生的体验。

    这本该是一种危险的情况,但他现在甚至完全不想挣扎。

    主人想要什么 那他就会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主人。

    他本来就是主人的兵器,不是吗?

    鬼切并不知道真正的兵器该给予什么、奉献什么。

    但主人对他所做的,是让他有一点点不安、却又有着 期待感的事情。

    源赖光完全能够感受到自己怀里的人微微的颤抖。

    鬼切的一切行为动作都被他的双手掌握着,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这本就是十分美好的开端,有一瞬间,源赖光也确实动了那念头。

    但他最后还是觉得停下比较好,不为别的,只是鬼切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再脱了岂不要重新穿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