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吗?”

    源赖光微笑着走近他,向他伸出了手。

    鬼切立刻乖巧地把手搭在源赖光的手上。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握刀和战斗非常辛苦,鬼切的手明显粗糙了一些,尤其是细小的伤口遍布。

    他的恢复能力能够让这些痕迹都渐渐褪去,但是需要时间的消磨和等待。

    源赖光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这样的问题,但并不妨碍现在拥有这种有点新奇的体验。

    “主人。”鬼切乖乖地被源赖光带出水中。

    他当然认出来了眼前的主人不仅仅是那个正进行着指挥的主人。

    但是鬼切也还没有弄清楚这两个主人的关系,他能够敏锐地感受到,似乎现在这个在他面前的看起来更加平和的主人要更加强大,但是从契约、气息甚至记忆和经历来说,两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鬼切没有办法说出两个人的不同,但他同时又知道他们是不一样的,似乎眼前的主人也并没有特别地掩饰自己和那位正在主帐篷中被其他7把刀化为人形的存在保护着的主人的不同。

    不过鬼切也知道,眼前的主人似乎也有一批自己的手下。

    想到这个,鬼切的心里又莫名地不是滋味了。

    他垂下了头,下意识地敛眸,乖巧但是不言。

    “怎么了?累了?”源赖光带着他往床榻走去,鬼切拿了毛巾匆忙擦干跟上。

    “没有 ”鬼切摇了摇头,“为主人战斗,我不累。”

    “害怕了?”源赖光只不过是一问,并不相信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鬼切会害怕大江山的妖怪。

    “不会。”鬼切依然摇头。

    “在担忧什么?”源赖光也不绕圈子了,笑了一声,亲昵地抚了抚他的面颊,两个人更加亲密的行为都做过,自然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主人,我做了一个梦。”

    听到了这话,源赖光下意识挑了挑眉,但他没有表现出什么,至少没有让鬼切看出来什么。

    鬼切依然往下说着。

    “我梦见 一地的妖怪,他们的尸体,都注视着我 ”

    “像是在嘲笑 又像是在诅咒着我 ”

    “我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非常激烈又可怕的战斗,我有些疲惫,借着刀剑支撑着自己。”

    “突然,眨眼间,眼前的妖怪们,全都变成了 我自己 ”

    “那些尸体,那些狰狞的面孔,那些凄惨的模样,全都变成了我自己 ”

    “我 ”

    鬼切停顿了一下,显示出一种困惑来。

    “我并不害怕他们,也不畏惧死亡。”

    “能够为主人战死,将是我的荣幸。”

    “为了保护主人,我能够做任何的事情。”

    “但我就是 有一点疑惑 ”

    “那种凄惨的炼狱一般的景象,不断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挥之不去 ”

    源赖光轻轻地揽过了他,安慰地抚着他半干的长发。

    “别担心,有主人在呢 ”

    他的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抚过鬼切心脏的位置,以鬼切无法察觉的方式,确认了他心脏处的契约没有问题,才继续地言道。

    “当你打败的敌人越多,你变得越强的时候,你所承载的力量协同于负担,也同样越大。”

    “会有这样的噩梦,只是你的心里还不够强大,还不能够对于那些残忍的妖怪必然毁灭的命运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当你触及到我这个高度的时候 ”源赖光停顿了一下,鬼切的眼神里有些惊讶和惶然,“不必紧张,鬼切,不必紧张。”

    “你总是能够做得更好,走得更远的,毕竟你是我一手 出来的,而我也会亲手将你带向更远的地方。”

    鬼切抿了抿唇,依然是满心的依赖和欢喜。

    源赖光微笑着捧起他的脸颊,指尖抚过他眼睛处的伤口,温柔地道:

    “还疼吗?”

    与此同时,他也又确认了封印暂时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只是小伤,主人。”

    “这被妖气侵染过的伤口,怕是会留下永远的疤啊 ”

    “主人 ”鬼切担心因自己形貌的缺损会影响主人的喜爱。

    毕竟满目疤痕的人,总不是多么风雅让人喜欢的样子。

    “我的鬼切,可以向我寻求帮助的。”

    源赖光轻笑,随后吻上了他右眼处的伤痕。

    当温热的舌尖舔在伤口处位置的时候,微微的刺痛与更加酥麻的感觉席卷了整个脑海。

    鬼切下意识地抵抗,想要推开,并不知道自己满脸通红的样子格外诱人。

    “主人 这里 ”

    “没关系的,鬼切 没关系的。”

    源赖光吻上他的双唇,鬼切的呢喃被生生地压抑在口中。

    唇齿交换间,旖旎的温度瞬间升起。

    两人亲吻许久,将将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