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安倍晴明的话,鬼切脸色瞬然惨白。

    “你想要寻找到源赖光的执念,甚至不足以匹敌 ”

    “你对他的思念啊 ”

    “你已经不是那种生成的状态了,不会被执念捆缚住所有的心神。而且给你这个戒指的,是那位源赖光大人,不是你目前正在寻找的这位。”

    “戒指暗示了你想要见到的人,你想要见到那个送你戒指的主人 这滴鲜血的主人。”

    “如果仅仅是因为仇恨 ”

    “住嘴。”

    鬼切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安倍晴明的长篇大论。

    “我不会见他,我也 不会再见到他。”

    “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找到源赖光,把酒吞童子的力量拿回来吗?”

    “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的话 ”安倍晴明再度笑了一下,“那么,确实是如此。”

    “不过,我倒是不能陪你们一道了,毕竟我家还有位爱操心的博雅等着呢。”

    猝不及防被他话语中的信息量砸到,几个妖怪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都觉得牙有点酸了。

    这阴阳师安倍晴明,怎么是这个鬼德行的?

    至少他们看到的这位附身于小纸人式神上的阴阳师,和他们从小妖怪们口中听说的那个温柔和善的人,想象不到一起去。

    面对落在地上似乎彻底失去生机,一看就是与平常纸张别无二致的东西,他们都感到了一点无奈。

    任性至极,还有点喜欢看人好戏,仗着本领高强简直有种为所欲为的肆意感。

    不同于平安京不少贵族们推崇的那种文雅温柔,他身上有一种超然和看透的洒脱,虽也是温文尔雅,但到底有些不同。

    至少这种在豁达和狡猾间收放自如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走吧,这里距离平安京不远了。”

    茨木童子缓缓地道。

    “我能感到笼罩在平安京外的阴阳师们的结界保护正在变弱。”

    “看来不止源氏式微,其他的阴阳师也不堪大用啊。”

    酒吞童子没有相关的记忆,感触不深。

    但作为曾经四处挑战又名声“远扬”的大妖茨木童子,他就要清楚得多了。

    想要平安京沦陷的,绝不止他们一个。

    远的不说,近的不就有九尾大妖玉藻前搞了几次大事情吗?还差点让他成功了。

    也不知道平安京那个安倍晴明和他怎么商讨的,竟最终让九尾狐玉藻前放弃了毁灭平安京的计划。

    不过那破损的防御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修好的,再加上神道也在衰弱,信仰减少,高天原的神也插手极少了。

    没了庇护,人类实在弱小。

    “嗯。”

    鬼切再度敛眸,论起平安京和阴阳师的事情,还有哪个妖怪比他更清楚的呢?

    没想到离开回去,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一切都好像是昨天,却在眨眼之间天翻地覆。

    鬼切凝视着那枚破碎但也美丽的戒指,心情无比复杂。

    他不知道这所谓的咒文和安倍晴明的加持能够让血戒存在多久,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如果他对这个戒指真的许愿了,不论能不能够成功,戒指 总是会立刻破碎消失的。

    鬼切发自内心地不想要它消失。

    他痛恨那段过去,痛恨那愚蠢的被蒙骗的自己。

    但他骗不了任何人,连自己的心都欺骗不了。

    他不可能真的完全抛离这段过去,哪怕他作为恶鬼新生。

    在那些对已经是妖怪的他无比痛苦和黑暗的记忆里,有着哪怕是让现在的他都感到无比欢愉和快乐的碎片。

    至高无上的欢乐,达到极致的痛苦,都只来自于一个人 源赖光。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44章

    另一边, 在地府某一处里。

    顶级阴阳师、身具神格的安倍晴明正和自己的小伙伴“好人儿博雅”一起坐在庭院里面喝酒品佳肴。

    安倍晴明刚刚从小纸人式神上脱离,就得到了源博雅一连串的发问。

    “源赖光想做什么?”

    “他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天理不通的坏事?”

    “能不能通融一下?”

    “虽然我觉得他不会领情, 但他到底和我有些 额,亲属关系 ”

    “唉, 也真是的 ”

    “平安京怎么样了?”

    “大家一切都好吗?”

    “那鬼切怎么样了?”

    “你看到、找到鬼切了吗?”

    “你碰到的是哪个鬼切?”

    “是什么时候的啊?”

    “ ”

    “诶, 博雅大人,”安倍晴明笑了, 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不要急呀。”

    当他称呼源博雅“博雅大人”的时候, 源博雅心里总是怪膈应的, 他可不是听不出来他的那点子带着微妙的笑意的言语其中的意思。

    “那你慢慢给我说, 先说说 ”源博雅想了想, 问道, “鬼切吧?他还是那副样子吗?还是他已经断绝契约新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