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与更早的妖怪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东西,而这一切都被源赖光强势地融进了他的灵魂里。

    痛失所爱的玉藻前会疯魔,他又如何不会?

    他的爱、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曾是那样激烈地、疯狂地、可怕地燃烧着。

    最终在痛苦的真相中静静地被束缚。

    源赖光知道这一切。

    但当他做出那样的选择的时候,源赖光便决定亲手将足以支撑火焰燃烧的空气全部带走。

    那木炭又如何燃烧,他的一颗心也只会一点点地冷去。

    源赖光亲手安排了他的死去。

    就如同他曾经亲手创造、缔造他的诞生。

    鬼切是可以活下去的。

    只要他放弃与源赖光有关的任何羁绊,任何联系,任何记忆。

    只要他放弃对源赖光的所有的情感,包括恨意,也包括爱意。

    可是,那样的他还是他吗?

    鬼切,只是因为源赖光而显得与众不同,而变得与众不同。

    鬼切再一次感到了绝望,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将喷涌的情绪发泄出来的方式。

    他颤抖着嘴唇,太刀握在手中几乎抓握不住。

    但这只是他的错觉,事实上,他只是更紧地抓住了刀柄。

    看起来,他杀死源赖光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求你答应。

    他的心对他的理智恳求。

    也许是疼痛和怒火使他冷静,也许是绝望与折磨使他疯狂。

    鬼切握紧了手上的刀,在绝望中,他任由自己更疯狂的恶鬼的情绪侵蚀自己的理智。

    恨战胜了爱,他毫不犹豫地挥向了源赖光。

    他疯狂地大笑着,一遍一遍地喊着源赖光的名字,一次一次地冲上去,刀刀直冲面门。

    按照他自以为的内心想法,枉顾心灵深处的拒绝和叹息,一次次地攻击,想要取走源赖光的性命。

    将使他痛苦的源头,连同性命一起夺走。

    然而这一次,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源赖光。

    不是傀儡,也没有被压制。

    源赖光以一种轻易到近乎让人感到折辱的姿态,非常容易地挡开了鬼切每一次的攻击。

    “这一次,是真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 ”

    鬼切嘲讽地喊着,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讽刺源赖光。

    他被源赖光耍得团团转啊,却一点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他是

    他是如此喜欢着他的主人!

    他是如此深爱着这个男人!

    “来吧,来吧!”

    “杀了我啊?!”

    “我可是挥刀向你了!”

    “来啊!源氏伟大的主人?!”

    “ ”

    鬼切身上的妖力越来越强。

    便是隔着远处都能感受到这强大的力量。

    在这样的气势之下,源赖光连眉头都没有挑一下。

    他抬起太刀童子切安纲,在鬼切冲过来的时候,一把架住了他的攻击。

    “天真。”

    对于鬼切的所有攻击,他只是这样回答。

    鬼切的刀被击飞出去,源赖光的刀剑直指他的喉咙。

    轻而易举地,源赖光看透了在鬼切色厉荏苒的外表之下,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内心。

    然而鬼切并没有躲避这直击要害的一击。

    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以血肉身躯冲上。

    源赖光这才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刀剑一偏,避开了他的身体。

    刀剑擦过了鬼切的身体,避开了要害的脖颈。

    因为这一下子,鬼切直接扑倒了源赖光。

    他的双手掐在源赖光的脖颈上,在意识到自己的话鬼爪包括修长坚硬的指甲都会伤到源赖光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

    仅仅只是源赖光这样避免直接杀死他的动作,就直接让他内心的人性的一面战胜了恶鬼的那面。

    哪怕只是一个对他而言无比简单的动作,都能够调动鬼切所有的情绪。

    他的爱因源赖光一个渺小的举动便战胜了他自以为不可摧毁的恨意。

    源赖光平静地看着鬼切。

    哪怕被掐住了脖子,哪怕这不是傀儡而是本人,他依然显得冷静得过分。

    “可恶!”

    鬼切忍不住抽回了手,握住捏紧了拳,对着冷静自持的源赖光一拳头打下去。

    拳风连让源赖光下意识闭眼都做不到。

    而鬼切也确实 下不了手。

    他怕。

    他真的怕了。

    鬼切一拳拳打在源赖光旁边的土地上。

    每一下都没有留手,像是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缓解和释放他内心的痛苦。

    “可恶!”

    “可恶!”

    “可恶!”

    “源赖光!”

    “你就这样玩弄我的感情吗?!”

    “欺骗我很好玩吗?这样控制别人的生命乃至情感很愉悦吗?”

    “看到我怎么也杀不了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