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的情况却是

    在消失也就是失踪也就是出走了三天之后, 不知道在流速与本丸不同的某个时间的某个世界呆了多久,源赖光带回了一振新刀。

    全本丸的付丧神都惊呆了。

    不说新来到这座曾经的暗堕本丸的刀剑付丧神了,就算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大家,也吓了一跳。

    众位付丧神看向髭切,以为这位把消息透给大家、早就暗示过审神者想从某个世界带回某人某物的付丧神反应能够淡定一点, 但是他们以为的所谓的从容和镇定在髭切脸上是完全看不见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了极致乃至于流露出了几丝不可置信甚至是痛苦的神色。

    髭切看着这位气息陌生的妖怪。

    从外貌到气息,都与他得到的残缺记忆中的那种并不完全相同。

    然而,从他的某种神情的流露来看,髭切只能够得出这样的结果

    这是一振偏向于式神鬼切的刀剑。

    是的,是忠诚、听话、可爱的式神鬼切。

    髭切本以为会是妖怪鬼切的。

    是的,他一直以为源赖光更加喜欢那个桀骜不驯却深藏着爱意的妖怪的。

    尽管它已经成为了恶鬼,却仍然能够让源赖光为之破例,而且那种对偏爱属下的纵容的感情与对还算喜欢、可以放纵的感情是不同的。

    髭切跟着源赖光也去过几次那个他本来的世界。

    他虽然没有看完全,但对源赖光前后态度等其他变化的幽微区别却比当事人要更加敏锐。

    他原本几乎以为愿意送某种意义上的信物给妖怪鬼切的源赖光是真的对它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喜爱,从而才想要留妖怪鬼切在他的身边

    可是最后来的是式神鬼切。

    是,也不是。

    不是完全的式神鬼切,却应当是由式神鬼切而来。

    眼前的鬼切眼神是有些陌生的,气息也显得格外特殊。

    在某种程度上,与源赖光是同调的,这样的话便是与式神时期的他有所不同了。

    髭切大胆猜测了一下。

    也许是审神者源赖光为鬼切做了某种蜕变,在这种特殊的操作之下,鬼切的某种特性被改变,就像是他们被从历史中取出来作为时之政府的刀剑付丧神一般,鬼切也因此得以来到这里。

    哦对了。

    源赖光为他带回来的这振鬼切重新命名了。

    他叫做,源鬼切。

    不是源氏的鬼切,而是源鬼切。

    没有姓只有名的刀剑,被赋予了姓氏。

    无论是看做贵族和武士,还是看做丈夫与妻子

    将自己的最为自信和傲然的源氏之姓给了鬼切,这都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其中所蕴含的可能的意思,他们甚至都不敢往深里想。

    “源鬼切 ?”髭切听到三日月宗近在那里笑着道。

    “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啊。”

    有一瞬间髭切觉得三日月与他一样猜测到了什么。

    但最终两个人只是相视一眼,举茶相邀,绝不多说一个字。

    源赖光不是他们可以议论的。

    不该说的,他们只会绝口不提。

    2

    又梦到了那双眼睛。

    倔强的、委屈的、纠葛的、复杂的、猩红的眼睛。

    属于鬼切的眼睛,属于恶鬼的眼睛。

    属于最终失败品的那双眼睛。

    他本来可以不失败的。

    他本来可以成为自己身边那振成功品的。

    只是遗憾的是,他最终也仍然在错误的道路上做着错误的选择。

    源赖光便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死去了。

    源氏不留叛徒。

    而捅了他一刀的鬼切,必然要付出代价。

    无法得到宽恕,便只能够面对惩罚。

    如果还想要呆在他身边,那自然要成为万中都难有一的成功品。

    只可惜

    真是可惜了。

    他是自己的第一振。

    可惜了。

    躺在被窝里,怀中的源鬼切信赖地依靠在他的怀里。

    也许是自己的气息让他很安心,窗外的雨声如同最好的安眠曲。

    源鬼切睡得很沉,源赖光却突然地又梦到了被他抛弃在那段历史里的鬼切。

    正如同他奇迹般地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式神鬼切一般。

    在鬼切存在之前,他也曾试验了许多次,有无数的失败品。

    事实上,在寻找和创造另一振足以突破世界的束缚而全新存在的鬼切的时候,源赖光也就做好了自己会失败的准备。

    只是这一次,或者说这回的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更加深刻的铭记和伤害。

    哪怕源赖光对自己情感的控制达到了极致。

    但凡只要他花出去了相当的心血,就不可能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即使这样的一点疼痛和伤害不足以对他的行为和判断造成任何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