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洵意】:那就辛苦联系一下,问问他们是否还需要法律援助,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免费提供。

    【小顾】:啊?免费的,谁?

    【谢洵意】:我。

    【小顾】:啊???!

    门外传来门把被压下的声音,谢洵意没有继续回复小顾,放下手机抬头,看见谢蔷正从外面慢吞吞走进来。

    在她身后,客厅黑漆漆一片,房间里暖调的灯光很慷慨地为她蒙上了一层光晕。

    她没有敲门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谢洵意没有着急开口,等谢蔷再走近了一些,很快从她的眼神和动作里判断出她现在的状态——在梦游。

    谢蔷在床边停下了。

    谢洵意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看着她。

    然后就看见小姑娘曲着手肘,两手交叠很正式地放在胸前,酝酿三秒后:“小意,你准备好了吗。”

    谢洵意:“……”

    他无言良久,勉强消化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却过了许久没听见下句。

    想到一种可能,他尝试着回应:“准备好了,然后呢?”

    谢蔷:“好的,那我开始了。”

    谢洵意:“……”

    竟然还可以互动?

    谢蔷:“晋太原中,法国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桃花鲜美,小意缤纷,法国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谢洵意:“………”

    谢蔷站得笔直,扬着下巴,全程保持着诗朗诵的姿势。

    背得不仅离奇,而且卡壳。

    “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怡然自乐……”

    谢洵意提醒:“见渔人。”

    谢蔷:“见法国人,乃大惊,问所从来,法国,上塞纳省,布洛涅镇,bienvenue en france……”

    谢洵意抬手揉了揉鼻梁。

    谢蔷:“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郡下……”

    经过前面几次提示失败,谢洵意如今已经能够活学活用,给出“正确”提示:“诣埃马纽埃尔马克龙。”

    谢蔷:“诣埃马纽埃尔马克龙……”

    历经过漫长的二十分钟,谢洵意总算艰难听完了谢蔷中文混着法文,还要捎带一下法国总统的国际桃花源。

    好笑混着无奈,在谢蔷一个优雅谢幕之后,他用掌根抵了下眉心压下笑意,掀开被子准备先把人送回房间。

    没想到谢蔷却是直接准备上床。

    两相冲突的动作一经交锋,谁犹豫谁败北。

    谢蔷毫无预兆的俯身让谢洵意不可避免地僵了一瞬。

    而他的起身也直接影响到谢蔷接下去的动作,脚背绊在床沿。

    谢洵意在她做出往前摔的动作时反应迅速,几乎是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她。

    谢蔷在下一秒扑了他满怀。

    他也因为担心她会因此吃痛苏醒,只能顺着她的几道重新倒回床上,以此卸去冲撞的力度。

    梦游的人没有任何将要苏醒的迹象。

    她毫无防备趴在他身上,轻飘飘的,隔着两层单薄布料紧贴的身体,他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柔软的温度。

    距离过近,比方才上床时闻到的更浓郁的香味不客气地往他鼻腔钻。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掌心薄弱的麻四处流窜。

    慢慢地,无声无息间,心脏终于折服于不知何时起的悸动,丝丝缕缕涌动着溢出,让周围空气都有了升温的迹象。

    台灯的光芒被人影扰得摇晃动荡。

    明灭之中,在场唯一清醒的人眼底涌起难以言喻的暗色,又在下一秒被垂下的眼睫悉数遮挡。

    掌心虚虚贴着的后背是绵软的是软绵的布料,他只庆幸新买的那件睡衣被谢蔷洗了,还没有来得及穿。

    谢蔷一无所觉。

    她在这场兵荒马乱中甚至没有过片刻清明。

    大脑保持着沉睡,身体趋于肌肉记忆觉得自己已经被塞进了被窝,便顺势安详躺好,习惯性捞过她的小狗抱住。

    拥着的人呼吸安稳绵长,显然已经从梦游的状态脱离,进入正常睡眠状态。

    落针可闻的房间,微凉的发丝擦过手臂都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好像可以透过皮层,似有似无扫进血液。

    谢洵意闭上眼,藏起所有纷繁复杂的情绪,沉沉吐出一口气。

    紊乱的心跳实在难以平静,他只能尽力放轻放缓了动作,顺着她的背脊侧过身,想要把人放下。

    谢蔷就算在睡梦中依旧敏锐察觉到怀抱有即将落空

    的迹象。

    不觉蹙眉蹭了蹭,就像做过无数次那样,低头亲了亲自己的床搭子,模糊呓语:“小狗乖,不动……”

    轻如鸿毛的吻印在锁骨,停留不过瞬息,却叫谢洵意呼吸一窒,扶在她手臂的一双手掌蓦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