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姐:“她说你就信?”

    “当然不是,还有照片。”

    刀疤男掏出手机翻出照片。

    照片上谢蔷和一个男人并肩行走,男人打着伞,从一瞬定格的动作就能看出他处处都在照顾谢蔷。

    菱姐:“这就他妈能看出来什么?”

    刀疤男挨了第三脚,腿都快瘸了。

    菱姐提步朝着谢蔷走去,小猫姑娘趁机凑到刀疤男旁边瞄了一眼一眼照片。

    “……”

    “我要是拿着佩奇和乔治照片告诉你,是他们两口子生了我,你是不是也会相信?”

    “乔治?”刀疤男嘶嘶抖着腿:“你爸不是叫王庆年吗?改名了?”

    “…………”

    谢蔷缓过最初的剧痛,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菱姐停在她面前,皱着眉头,开口第一句:“你还好吧?”

    第二句:“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来个人接你回家。”

    谢蔷一言不发,低着头给谢洵意打完电话,才发现自己手指间还在轻微发抖。

    菱姐当然也看见了:“放心,我在这,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很安全。”

    说完,似乎是发现这样的言语并不能完全安慰到对方,又补充了一句:“我认识你,你在我家琴行买过一架钢琴。”

    谢蔷一愣,终于慢吞吞抬起眼。

    “你还教了我弟弟弹钢琴对不对?”

    菱姐放慢语速:“就那一次,他开心了很久,后来无意在微博看见你的照片,他都存了下来,然后指着照片告诉我说,这个姐姐教我弹钢琴了,还夸了我,我很喜欢她。”

    谢蔷眼睫颤了颤,她记得,是琴行里那个有自闭症的年轻男孩儿。

    只是徒劳动了动嘴唇,此情此景下也不知道该回她些什么,只能低声闷闷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不是私生女,也不是小三。”

    “我知道。”菱姐说:“不用理那个被人当枪使的傻逼,他脑子有问题。”

    谢洵意来得很快。

    看得是出刚从律所赶过来,一身昂贵的手工西装和逼仄的巷子格格不入。

    眼神淡漠扫过巷子里每一个人,最后停驻在谢蔷苍白的脸上,面色沉了沉,大步走过去,第一时间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怎么回事?”

    谢蔷才发现自己竟然很需要这个。

    她当然不冷,只是这种被带着熟悉气息的外套裹住的感觉,好像孤零零游荡的蜗牛终于找到了壳,可以立刻将整个身体缩进去寻求安全感。

    而她知道“壳”会悉心将她藏进势力范围,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

    “一点误会。”

    菱姐主动解释:“我朋友受人之托要教训你女朋友,因为对方坚持说是你女朋友是小三,是私生女,抢了她的未婚夫。”

    女朋友……

    这个称呼让谢蔷不由一怔,抬头去看谢洵意,却发现后者恍若未闻,只是拢着她的肩膀:“她是谁,叫什么?”

    菱姐转过头,眼神凉飕飕射向刀疤男。

    刀疤男:“……”

    刀疤男挠挠后脑勺,踌躇走过来:“她也没跟我自我介绍啊,就……短头发差不多到这儿,下巴,眼睛不大,好像是,单眼皮,脸有点儿方,哦对了,还有一边耳朵打了好几个洞。”

    他磕磕巴巴的描述在谢蔷脑海里缓慢勾勒出一张面容——陈声声。

    谢洵意面无表情:“知道了。”

    “另外,”菱姐:“我来得还算及时,你女朋友除了摔了一跤,没有受别的欺负,后面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随时来琴行找我,白天我基本都在。”

    谢洵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打横将谢蔷抱起,很快走出了小巷。

    刀疤男站在原地抻着脑袋望着人走远,忽然唏嘘一声:“确实不像哈。”

    小猫姑娘飘到他身边,幽幽道:“你的眼睛终于开窍啦。”

    刀疤男:“比起那小老外,这男的明显更像撬人墙角的三儿啊!”

    小猫姑娘:“……”

    菱姐深一口气,面无表情再次一脚过去:“再逼逼,下一脚直接堵你狗嘴!”

    谢洵意的车子停在前面转弯处。

    道路两旁榕树正值盛期,夕阳纵使被切割成无数碎片,也只能趁着风拨开枝叶时零星漏进来几点。

    谢洵意踩着碎光,抱着她走得很稳。

    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家来到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进到那个巷子。

    他只是在专心践行带她回家这件事,连刻意放慢的脚步都好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会适得其反。

    惊慌,无措,委屈,后怕……或许还有什么其他的。

    本来能够独自承受消化的情绪从谢洵意出现开始,就有了失控的迹象。

    它在谢洵意外套的温度中膨胀,在谢洵意轻拍着她后背的手掌下膨胀,在谢洵意充满保护意味的怀抱里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