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这种垃圾一样的弱者?”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这一天,他遭遇了弱者的极恶,却也受到了弱者的保护。

    他的所作所为不是没有意义的。

    他是正确的。

    ……即使是这种垃圾一样的弱者。

    “是的。”

    他说。

    他那两个字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身旁的树木便被五条悟暴动的咒力折断。

    白发的少年看着自己的同期,露出了相当认真的战意:“那我就只能先揍你一顿,再杀掉他们了。”

    夏油杰不说话,只是身后黑色的腔道张开,特级的气息若隐若现。

    贺楼烛:……

    这座山好不容易挺过了咒灵!最后要是被你们两个打塌了也太衰了吧!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报警。”

    贺楼烛打断道。

    她说完,伸手弹动了下咒力,人群中的某几个人贩子被空间刃削成了秃头。

    “想要煽动村民闹事找机会逃走可是行不通的哦。”

    她温柔又危险的说。

    *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她那两个同期看上去已经各自冷静了一些,从一言不合就要开打成功过渡到谁都不理谁。

    五条悟故意背对夏油杰,他看着贺楼烛飞速写完稿件发给记者让记者润色后发表登报。

    贺楼烛见他面露惊讶,主动给他解释:“日本没有死刑,想要给那些人判些会生不如死的重刑可是需要一点舆论的帮助哦。”

    “刚才就想说了,”五条悟很新奇的看着她:“报警也好稿件也好,阿烛怎么好熟练的样子啊!?”

    “唔,因为我也是从小被拐卖的孩子?所以后来有经常捣毁人贩子窝点啦。”

    “唉!?”

    这下连不说话的夏油杰的注意力都拉过来了。

    “又长又无聊的故事,要听吗?”

    两个少年都不说话,只是眼神里同时露出了催促。

    贺楼烛好脾气的笑笑,单手托起了下巴。

    “嗯……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呢?”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有记忆起就在人贩子的基地,白天被赶出去乞讨,晚上就和很多孩子一起被关在地窖里。

    那个时候太小了,有力量也不会用,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们连碳火都不给点,孩子们没有衣服,冻死了许多。

    死去孩子的怨恨催生出了强大的诅咒,应该有特级?

    它无差别的屠戮,人贩子,乞讨的时候好心给过她热包子的人,幸存下来的孩子,发现险情拼命想把他们救出去的警察。

    她只能尽全力袱除它。

    那时候是七岁还是八岁?还不太控制得了自己的咒力,杀了咒灵之后就术式暴走,被空间乱流卷走了。

    贺楼烛讲到这里停顿了,笑了一下继续说:

    “没死掉真是好运喏?”

    她跌落在山林里,然后就在山林里像野兽一样生存。

    太阳升起,又落下,黑暗来临,很久才会离开。

    后来被一个老警察捡走,那地方在内○古高原,老警察祖上是鲜卑人,她就跟他姓了贺楼。

    那里实在是偏僻,九几年的时候电都没通,晚上只能点蜡烛。

    贺楼烛脸上满是怀恋的神色。

    但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黑夜是会亮的,即使只是一点烛光。

    所以她给自己取了名字。

    “后来老警察因为去参加抗洪抢险牺牲了,我依然袱除着诅咒,有一次追着诅咒跑进了大城市,就被军队收编了。”

    “哦中国那边叫特殊事务管理局。”

    她讲完自己的过去,由衷感慨道:“人类真是神奇啊。”

    “会有人贩子那样大奸大恶,活着就是浪费空气的垃圾。”

    “也会有老警察那样,明明只是普通人哎?明知道我的异常却收养我,明知道术师比他强得多也不让我去抢险,自己却为了救人而牺牲。”

    “普通人伤害过我,也保护过我,人就是很复杂的吧?”

    夏油杰有些震撼。

    贺楼烛气质高雅,他一直以为她可能和悟一样也是什么世家子弟,从没想过她的过去居然是这样。

    注意到他神情有异,贺楼烛想了想,对他说:“杰,我十三岁进特殊事务管理局,补习知识的一年里接触了国家系统,所以十四岁的时候就去做了打拐的推进。”

    她长得好看适合去卖可怜搞宣讲,政府也想打击人贩子在背后引导舆论,很快就引起了社会关注。

    国家顺势推进了立法改革,推进了监控系统,也推进了全民教育。

    “等做完这些再回头看,我救下的人,居然比做术师的时候多的多。”

    她这样对夏油杰说道,又问他:

    “杰知道吗?这世界上,每年有九百万人死于饥荒,有四十万人死于战争,有十万人死于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