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看不出喜怒的问:“小烛,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被发现了,贺楼烛倒也坦然了,她相当平静的说:“因为我很强,术式又很方便。”

    “老师不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很辛苦的吗?”

    老师让她噎了一下,贺楼烛说话反而更不客气了一点:“老师才是,我就算一天出十个任务也会回来睡六个小时。”

    “老师仗着有反转术式一天两个小时都睡不到才比较不像话吧?”

    老师好像有点生气,但气着气着又变成了一种演出来的委屈:“……小烛凶我。”

    贺楼烛张张嘴:“……我没有。”

    “明明就有!哇用这种语气跟老师说话老师超伤心的!”

    贺楼烛有点慌乱了,她还在想着措辞,高大的男人却突然蹲下来平视她:“任务的事一会儿再说。”

    “但是小烛,不可以被人说是老师的狗都不反驳哦。”

    他的语气失去了惯常的散漫和轻佻,显露出一种特别的认真。

    贺楼烛决定明天把话多的辅助监督打一顿。

    但她此时此刻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因为我知道不是。”

    “我知道、老师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又有什么所谓?”

    20、

    贺楼烛错都不认,更不会改。

    她和五条大长老一拍即合。

    野心勃勃的老人可不像老师一样顾忌她的年纪,他们缺接家族任务的高端战力缺的像乌眼鸡,有了她之后立刻开始谋划在总监会获得更多席位。

    贺楼烛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她通过五条家往外散播流言,说五条家通过她向老师示好,说她是老师派给五条家的助力。

    这可不得了,五条悟强归强,可根本不考虑家族的意见,整个高层其实已经不把他算作世家的一员。

    贺楼烛的出现是个很不好的信号。

    五条悟和五条家若是上下一心,禅院和加茂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的,当下整个御三家卷了起来,互相攀比着出任务。

    贺楼烛慢吞吞的想:……这样老师总该有更多时间休息了吧?

    21、

    老师是个笨蛋。

    多出来的时间根本没拿去休息,反而很高兴的用在了学生身上。

    但是因为贺楼烛也是学生中的一员,还是可以得到课后辅导的那一种,结果就是她在这方面并没有立场说老师。

    老师说要把课讲的让学生能听懂好难啊,老师说某某某的心理状态好让人担心啊。

    他躺在贺楼烛腿上絮絮叨叨的讲着,对每一个学生都如数家珍。

    贺楼烛的指尖又泛起了那股细微的痒意。

    她想伸手抚一抚那只近在咫尺的蝶,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掌心:“……老师。”

    老师。

    “老师不用急,我觉得老师讲课很好懂。”

    22、

    许是她近期太高调了,总监会的暗杀简直是如期而至。

    贺楼烛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要杀掉老师和五条家之间的纽带,好让老师重新回到因为懒得虚与委蛇所以孤立无援的状态。

    可笑、愚蠢、恶心。

    只是贺楼烛看着一地的尸体没什么太深刻的感觉,老师却露出了相当紧张的样子。

    追着她问她有没有事,像是担心她一个想不开就要去报社了。

    贺楼烛有一点想笑,她当然——她当然不会。

    老师才是,怎么会把这种事也当做自己的责任?

    她跟老师讲了讲过去的经历,讲她被人贩子打翻在泥里时就知道的事情,没有饭吃在垃圾堆里翻东西时就知道的事情,差点冻死在冬天时就知道的事情。

    讲她从在这个世界生存的那一刻起,就知道的事情。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很糟糕的,普通人是这样、术师也不例外。”

    “所以老师并不需要……”

    “所以老师的理想就是改变这一切哦!”

    ……嗯?

    贺楼烛呆呆的看着他,几乎是发怔了。

    “让新鲜的血液顶替上头那些烂掉的桔子,也是为此才当老师的哦?”

    老师还在继续说着,那双璀璨的蓝眼睛通透而明亮。

    那么天真。

    ……那么耀眼。

    在这糟糕的世界中,还有没认输的人。

    23、

    在此之后又过了许多年。

    贺楼烛也变得与昔日大不相同。

    她从前想让老师多些时间休息,现在却想要更多。

    她开始时常挂着笑容,籍由五条更积极的游走于高层之中。

    这算不得很难,那些肮脏的欲望里写满了掌控他们的捷径。

    贺楼烛格外平静的想:老师是非常纯粹的人,正是因为老师人太好了,活的光明磊落,才会让那些老东西如此嚣张。

    但她不是。

    她生于污泥,从来就很知道怎么咬断别人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