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

    “你念的那段法语,是什么意思?”

    沈嘉珩闻言愣住,“因为这个睡不着么?”他伸手解了颗衬衫扣子,歉疚道,“抱歉,是我疏忽了。”

    “其实不是……”女生咬着唇,声音软糯,“不全是因为这个。”

    “我是睡觉中途忽然醒了。”她说,“不是没睡。”

    沈嘉珩应了声,回想自己录的那段音频,将法语部分念了一遍。他说的速度适中,每个单词发音清晰。

    “是聂鲁达的诗。”他笑道,不紧不慢地给她翻译。

    -

    凌晨四点出头,南州夜色昏沉。

    周蔓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抱着被子听跨洋电话。

    因为开了加湿器,屋子里润润的,弥漫着淡淡的水雾。

    她闭上眼,想到醒来前做的那个荒唐的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手机里,男人的声音慢慢传过来。

    “我是个绝望的人,

    是没有回声的话语。

    丧失一切,

    又拥有一切。

    最后的缆绳,

    我最后的祈望为你咿呀而歌。

    在我贫瘠的土地上,

    你是最后的玫瑰。*

    ”

    ——在我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言下之意是:如果你愿意,你会是我此生唯一的恋人。

    咻的一声,像是有一支轻盈的箭,越过一万多公里的距离,一下子坠在周蔓心上。

    万千思绪汇成名为“欢喜”的潮水,不断上涌,很快将她彻底淹没。

    她抱着膝盖,心里的罪恶感顿时消散了几分,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男主念的那首诗,出自智利诗人聂鲁达《最后的玫瑰》。

    第16章 夜思

    ◎大胆而旖旎的梦。◎

    沈嘉珩去巴黎的第三天。这天夜里,周蔓又梦见他了。

    梦中,他们俩相遇的开端,是在老板沈卿禾的生日聚会上。

    聚会后半场,酒过三巡,众人在音乐中狂欢起舞。她脑袋发晕,只想找个地儿透透气。

    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走上天台,扶着栏杆吹了一会儿风。清凉的晚风拂面,逐渐消解醉意。

    她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又抬头看看星星,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一个不注意,脚下的高跟鞋踩到拖地的裙摆,身体剧烈摇晃起来。

    眼看要摔倒,忽然,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紧接着,她跌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

    清冷的灯光下,她看见了一张清俊出尘的脸。男人的五官精致,气质温润,只一眼,便令她心动不已。

    男人绅士地扶她起来,她站定,揉了揉脑袋,软着嗓子道谢。

    “举手之劳,不客气。”他回答。

    两人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她刚想问他叫什么名字。忽然,向檬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跟向檬下楼,依依不舍地往后面看了一眼。

    “檬姐,那个人是谁啊?”她问,“你认识么?”

    向檬无奈扯唇,“蔓蔓,你还真是喝糊涂了。那个人是沈嘉珩啊,圈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我昨天还在跟你吐槽他呢,你不记得了?”

    “忘记了。”她讷讷地说,跟着向檬回到聚会现场。

    灯光、鲜花、气球、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她坐在旁边看,只觉得自己被盛大的无聊所包裹,提不起什么兴致。

    又坐了一会儿,她的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帅气的脸,鬼使神差地起身,再度往天台的方向走去。

    楼梯的拐角,两人再度相逢。

    她仰着脑袋看他,目光不偏不倚,微风吹过,吹动她的发带,吹散她温柔似水的声音,“沈先生,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男人上前一步,轻轻地环住她的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穿过她的发丝,落在她的后颈。再然后,一个温柔甜蜜的吻落了下来。

    性感的薄唇擦过她白皙如玉的肌肤,缓缓地落在她耳畔。

    他开口,语气如气息一般滚烫,令她忍不住颤了颤身体。

    “周小姐,好巧。”

    “我也是。”他说。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成章。

    他带着她逃离了沉闷无聊的聚会,他们坐在度假酒店的露台上,依偎着看星星。

    也许是因为在郊区,这里的星星格外明亮,又大又闪,像是挂在天幕上的钻石。

    夜色深沉,他们在万籁俱寂里接吻,拥抱。

    再然后,她的发带被扯下,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

    他低头,吻她的额头,眼睛,嘴唇,温柔的,缓慢的,一直往下,一直往下……

    ……

    骤然间画面模糊。

    下一秒,天旋地转。

    周蔓从梦中醒来,她看着黑沉沉的天花板,吐了一口长长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