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双手合十,鼓起腮帮,正要吹灭蜡烛,忽然,天空中传来一道爆炸声,听上去像是……

    周蔓循声抬头,看到了一束接一束的璀璨烟火。

    五彩斑斓的烟花迅速升空,在漆黑的天幕中绽开。

    灿烂的花火拼凑成一只只可爱的小兔子,很快又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天幕下,高耸入云的云梦塔,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灯光与烟火交织,共同构成这个城市此时此刻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反扣在桌面的手机轻微震动,周蔓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沈嘉珩」。

    她下意识站起来,往角落里走。

    电话接通,背景里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女生恍惚了一瞬,脑海里倏地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刚准备问,忽而听见男人对她说:“蔓蔓,抬头。”

    周蔓抬头,目光所及处,字母样的烟火聚在一起,凑成了一个句子。

    下一秒,耳朵里清晰地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如醇酒般惹人沉醉。

    “bon anniversaire”

    “生日快乐。”

    抑扬顿挫的语调,如同鼓点一般,一下一下敲击在周蔓心上。她呆愣在原地,莫大的欢愉从心底升起,转瞬之间蔓延至全身。

    周蔓默默做了个深呼吸,修长纤细的手指捏着手机,声音不自觉软下来:“你来江城了?”

    “……在云梦塔附近?”

    电话那边,男人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周蔓的心被撩起,悬在空中,既期待又害怕希望落空。

    她紧抿着唇,按捺住狂跳的少女心,安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不是。”沈嘉珩忽的开口,短暂的停顿过后,他说——

    “我在你家楼下。”

    周蔓躁动的指尖一顿,左胸口,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

    挂断电话,周蔓重新坐回去,脑海里不停地回荡着沈嘉珩的声音,整个人不在状态,心不在焉。

    此时,被烟花吸引的二老回神。

    爷爷瞥见蛋糕上仍然燃烧着的那两根蜡烛,看着周蔓,和蔼一笑,“囡囡,该吹蜡烛许愿了。”

    周蔓微微倾身,轻轻吹灭蜡烛。她双手合十,快速地许了个「愿家人平安健康」的愿望。

    “好了。”她睁开眼,说。

    爷爷拔掉蜡烛,拿起蛋糕店配的透明切刀,将蛋糕分块。

    周蔓混乱着,各种声音在心里打架,最终,某个声音占了上风。她赫然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

    身下的椅子摩擦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响。桌子两侧,二老闻声一齐抬头,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环境音里,盛大的烟火仍在继续。江的那边,云梦塔也在熠熠发光。

    “囡囡?你不舒服么?”爷爷奶奶颇有默契,齐声说。

    周蔓垂眸,目光扫过二人,“爷爷奶奶,你们别误会,我好得很,没有不舒服。”

    紧接着,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轻轻晃了两下,“是这样,我朋友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找我。我现在得出去一趟,蛋糕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她趿着拖鞋,一溜烟地跑下楼去,像一道闪电似的,飞快地消失在二老的视线里。

    露台之上,二老面面相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过了许久,他们堪堪回神,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蛋糕。

    “光吃蛋糕挺无聊的。”奶奶提议,“要不看会儿录像?”

    爷爷点点头,“领导,要看哪卷?”

    他们家囡囡的成长记录可太多了,从出生录到高考结束,足足有二十多份录影。

    “三岁那卷。”

    “行,我去拿。”

    -

    周蔓一路小跑出来,她站在门口,轻喘着气,四处张望。

    视线里空空荡荡,没有半点人影。她拿出手机拨号,嘟了几声没打通。

    她放下手机,往前走了两步,不经意间低头,才发现自己没有换鞋。

    远处的天空,烟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着。女生捂着心口,慢慢缓缓地蹲下来,努力调整跌宕起伏的心绪。

    没多久,身后传来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她听见有人从车上下来。

    周蔓抱着膝盖,没有回头。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她沈嘉珩已经走了,她下意识认为这个人不是他。

    直到路灯下的影子将她笼罩,直到身侧传来熟悉的气息……

    周蔓将身体转了个方向,微微抬头,一脸委屈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恋爱有时会把女生变成所谓的「作精」。

    可能是因为,一旦陷入这种只有两个人的关系里,每一个细微的情绪都会被放大,甚至无限放大。

    就像现在,他只是一个电话没接,只是晚了几分钟出现,她的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