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衍看到王唯一,走了过来,边走边挽起衣袖。

    “我来吧。”

    声音淡漠如玉击石碎。

    王唯一下意识站起来,给他腾位置,“呃、哦。”

    手在裙摆上蹭去水渍。

    要怎么说她并非他娘子的事儿。

    “我叫殷长衍,你姓甚名谁。”

    王唯一正头疼着,“嗯?!”

    原身不是他娘子吗?他怎么一副初次相见的模样。

    殷长衍顿了一下,眉头微拧,“你点头应亲事时,媒人没跟你说我的情况么。”

    她一问三不知,怕不是被媒人蒙骗着盲婚哑嫁了。

    低头搓洗床单,“我父母双亡,在望春楼洗月事带,一个月挣二钱银子。”

    无父无母,没什么家底,做的又是没人瞧得上眼的脏活儿。三年间谈了数门亲事都以女方嫌弃告终。

    若她嫌弃,退聘礼就行。

    可昨晚两个人成事儿了。

    殷长衍搓洗的动作一顿,床单上刺目的落红在水上呈纤细的丝,缓缓舒展开来,“昨晚,我破了你身子,你、跟我继续过会比较好。”

    王唯一越听嘴角咧得越高。

    大半天白提心吊胆了。

    她哪儿知道原身叫什么名字,无比欢快道,“王唯一,你叫我唯一就可以。”

    殷长衍搓洗的动作一顿,瞧了一眼她。

    第2章 第 2 章

    ◎吃饭◎

    王唯一找了个凳子坐下,悄悄揉发酸的腿。

    跟殷长衍没话说,偏过头避开视线。

    耳边是有节奏的揉搓、拧水声。

    太阳晒到脑门上,暖,舒服得很。王唯一先是眯着眼睛享受,然后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倒不是多困,就是氛围到这儿了,不睡有点儿对不起晴空蓝天。

    王唯一是被蚊子叮醒的,手背肿了好大一个包。

    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屋子周围亮着点点橘光。

    院子里没有殷长衍,没有盆,床单整整齐齐挂在绳子上,地面水渍都干透了。

    王唯一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凉风一吹,逐渐清明,“人呢?怎么不叫醒我?”

    怪凉的。

    修炼数载,她早已不畏寒暑。这股夜风再一次提醒她,如今是个普通人。

    厨房窗户透出昏黄色的光,不断传出锅铲碰撞声。

    一阵儿饭香味飘到鼻间。

    本来没觉得饿,突然就开始饥肠辘辘。

    殷长衍在做饭。

    两个手掌大的铁锅里水沸了,热乎乎的面条并两根挺阔脆爽的青菜在里头翻滚。

    殷长衍拿筷子捞起来,满满当当一大碗。撒点儿薄盐,搅合搅合,开始吃饭。

    王唯一摸了摸肚子,隔着木窗偷瞄锅里,一点儿面汤都没有留给她。

    殷长衍瞧见她,身形一顿。

    放下筷子,重新点燃灶膛的火,下了一把面条进去。

    王唯一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娶了个媳妇儿?”

    “嗯。”

    “”

    一碗白水盐面推到面前,殷长衍端起碗、挑散坨了的面条,埋头吃了起来。

    王唯一筷子戳了戳,白水盐面就是糟蹋面条。

    厨房不大,一眼望完。有两个罐子,一个放盐,一个放辣椒面。

    门口墙根好像冒了几根野葱。

    拔一根野葱清洗干净切碎,一半放进碗里,撒上干辣椒粉。在锅里热了油,油冒烟儿的时候趁热浇到葱花辣椒面上。

    “刺啦”一声,激出香味儿。

    油润咸香的葱花裹住每一根面条,仅是闻着味儿就令人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另一半放到殷长衍碗里,同样做油泼面。

    挺起胸脯得意道,“不用太感谢我,这碗油泼面算给我们改善伙食。”

    殷长衍筷子戳了戳面条,沉默了一会儿,“你往我碗里扔东西。”

    “我是朝里头丢垃圾了么!那可是葱花辣椒面,一碗油泼面的灵魂。好不好吃全看它俩。”

    殷长衍把“灵魂”挑出来拨到一边,埋头吃面。

    王唯一:“”

    吃得肚子溜圆儿,但还想继续往嘴里塞。

    笼屉里好像剩了半个馒头。

    取出馒头伸到殷长衍碗里蘸油泼葱花辣椒面。

    可别浪费。

    香,真香!

    殷长衍:“”

    王唯一吃撑了,扶着腰挺起滚圆的肚子在院子里转圈消食。

    晚上殷长衍出门,大半宿没回来。

    王唯一松了一口气。

    殷长衍房间简陋,床更简陋。

    很低,只到王唯一小腿肚中间。

    床脚四块砖头上架了一层木板。木板上先铺一层蓬松干草,再垫三指厚的旧棉絮,最后是一层洗得发白的青色床单。

    枕头是棕的被子是红的,不知道他从哪儿凑的。

    比起她明炎宗房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