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后王唯一甩了自己两个巴掌。抱着膝盖蹲在床脚发愣。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啊啊啊啊完了。

    她要是怀上怎么办。

    殷长衍取来新衣服,“手还软吗,我替你穿。”

    “我能行。”

    王唯一慢吞吞穿上衣服。

    脚踩在地毯上,酸软感传遍双腿,身子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直。

    推开门,天色早就暗下来。微凉的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不少。

    不远处,殷长衍双臂环胸靠在门口。眯着眸子望向穹顶阁方向,一双眼睛空洞至极,看不出心思。

    有那么一瞬间,王唯一又看到了数年后那位人人谈之色变的近神人。

    殷长衍听到动静,瞧一眼她的腿,“好了?”

    “嗯。”

    “回家吧。”

    “把枣泥酥给我带上。”小晴给她送了五碟枣泥酥,必须带上。

    腿有点儿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殷长衍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我能走”

    “上来!”

    “上上上,突然大声做什么。”王唯一爬上去。

    她会不会压乱他的头发。

    拎起来,拨到一侧。

    视线突然高出一截,世界在她面前低了。

    无数个红灯笼在长街两侧亮着,暖烘烘的光晕氤氲着整个镇子。从身边路过的年轻男女结伴而行,羞涩中带着少年意气。

    “今晚是什么我不知道的节日吗?怎么人手一只纸鸭子。”

    “鸳鸯夜。每年的十月初三到十月初五都是鸳鸯夜,男女互赠鸳鸯表诉衷情。”

    “胡说,纸上画的分明是鸭子!”还是不怎么好看的鸭子。

    过桥时,一堆男男女女挤在湖边,把纸鸳鸯放到湖中推走远游。传说只要纸鸳鸯不散不沉,两人有情人就会白头到老。

    “哈哈哈哈殷长衍,你看那纸鸭子沾了水,图案花掉,丑得色彩缤纷。”

    王唯一看了一路,生生地把鸭子给看顺眼了,丑得怪别致的。王唯一眼馋了,直勾勾地望着。

    家里。

    殷长衍把王唯一放到床上,“你歇一会儿,我去煮饭。”

    又是寡淡无味的白面条?王唯一摸过枣泥酥啃了起来。

    殷长衍出门买了一块瘦肉,然后切成极薄的片儿。他刀工很好,透过肉片能看见指纹。

    撒一点儿薄盐和面粉,稍微捶打后丢进滚烫的热水中煮沸,差不多等七秒捞出。瘦肉片儿就卷了边儿。再来就是煮粥。

    煮好的肉片粥端到房间给王唯一。

    “你煮的?”王唯一拿起勺子往嘴里送,惊讶了。

    肉片滑嫩不腥不柴,入口即化;粥有肉的油润咸香,与肉片交融,滋味甚佳。

    殷长衍见她吃得香,唇角微勾,“锅里还有,都是你的。”

    “好呀好呀,谁都不准跟我抢。”

    殷长衍翻出早上的红薯,拿水冲掉表面浮灰,细细地撕掉皮,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吃饭规矩很好,没一点儿声响。

    指甲里进了灰。取一根细棉线打湿,把它顶出来。

    收拾好锅碗瓢盆,殷长衍在柴火堆里挑了一块木头,就着月光坐在院子里雕。

    第二天一大早。

    王唯一:“这什么东西?”

    木头雕刻了一只圆润可爱的鸭子,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里面是空心的。

    “鸳鸯。”殷长衍给她演示了一下怎么玩儿,“把土或者沙子填进去,固定一下,拆掉鸭子壳,就有遇水不化、逢火不容的鸳鸯。”

    连灰都不能容忍的殷长衍在地上聚了一堆沙土,给她捏了一串儿鸭子。

    王唯一心中一暖。

    赵鹏被打发走了,离开望春楼。他靠着一张利索的嘴皮子在望春楼姑娘们之间混得风生水起,如今成了哑巴,这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殷长衍没有去送他,一生也未曾再见过他。

    殷长衍内心清明,自己要做的,是不被赵宣找到。

    第11章 第 11 章

    ◎认出◎

    穹顶阁。

    赵宣弯腰捡拾起布料绑成的带子。

    芸娘嘟起唇,“烂大街的布料,城东布坊每日能卖出去几十大捆。在赵公子眼里,难道我还不如一块破布?”

    “来。你看看,这是什么。”赵宣招手。

    一块布条不起眼的线头部分染上了一点红,是赤瑛粉。

    赵宣只赠过芸娘赤瑛粉。

    “不赏赐给下人,大家怎么知道赵公子对我有多疼爱。您的新宠雪娘那里,我也差人送了一份。”芸娘倒了一杯酒,指上豆蔻鲜艳,“她见不得我得您的心,说不定差人扔出去。”

    赵宣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喜欢的话,我叫人再送过来。芸娘,与我同饮。”

    芸娘笑嘻嘻地扑到赵宣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