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胃可真了不起, 容得下这么多东西。

    是不是胃口过于好了?

    殷长衍递过来一块湿布, “擦干净, 收拾一下,我们出门。”

    “去哪儿?”

    “今十八号,我们跟大夫约好的日子。”

    “!”

    没这个必要吧。

    见过师姐怀孕,吃什么吐什么,一看见肉整个人恨不得把肠子呕出来。只能捧着酸到掉牙的杏干儿猛嗅。

    她就不一样了。吃香的喝辣的,还吃得巨多。不可能怀上。

    去看一看大夫也好,开一些消食的药。

    “行。”

    王唯一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医馆,殷长衍死活不进去。坚持要那天的大夫,“我们约好了。”

    “大夫住镇子上,我们要回去就得租一辆牛车。”

    殷长衍眉头松开,脚步轻快,“我这就去。”

    王唯一:

    殷长衍租了一辆牛车,拉着王唯一晃悠悠地回到镇子上。

    牛车路过一家银铺,殷长衍说,“等我一下。”

    没一会儿,他跑出来。怀里揣了一个红帕子。

    医馆。

    大夫一手捋着白胡子,另一手按在王唯一手腕上。眉头轻蹙,指尖换几个位置继续按。

    王唯一心头跟着突突起来。

    “大夫,要不你说几句话。随便说什么都好。你这样子我有点儿害怕。”

    大夫收回手,朝殷长衍眉开眼笑,“恭喜恭喜,小娘子有了。”

    殷长衍先是一愣,漆黑眸子里一点白光越来越亮。眉头舒展成羞涩的弧度,抿唇轻声道,“真的呀。”

    王唯一差点儿从凳子上跳起来,“你说什么!”

    这对小夫妻真有意思。夫君羞涩得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娘子大开大合半点儿不输给小伙子。

    王唯一如遭雷劈。

    怀、怀孕了?!

    怎么可能!

    “什、什么时候怀上的,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差不多有两个月。”

    两个月,那不就是在望春楼那次怀上的。

    啧,后面几次白小心了。

    “小娘子快坐下,第一次有孕,动作别太大。你有一些积食,消化不良。”大夫取下笔架上的细毛笔,蘸了墨开方子,“我开几贴药,这几日温水送服。后面饮食上注意一些,别吃生冷油腻的东西。”

    “给我吧,我去抓药。”殷长衍接过药方,走得时候肢体僵硬到同手同脚。

    殷长衍娘子怀着孕一尸两命,也就是说她最多还有八个月可以活。

    这可不行。

    “大夫,吃什么会让胎儿不稳。”如果视线有实体,王唯一能被对穿好几个窟窿。

    一股寒意从地面攀爬至后颈,她可耻地怂了。嚅嗫道,“我问一问,好避开。”

    寒意瞬间切换成春日暖阳。

    大夫:“小娘子说话不要一惊一乍的,容易吓到人。”

    大夫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娘子能吃能睡,身体底子很好,夫君看着体格也结实。你们二人在房事上稍微注意一点儿,头三个月动作不要太大,容易伤到胞宫。后几个月小心让胎儿不适。”

    前面:哇哦,尺度这么大,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听。

    后面:什么对胎儿不好,请展开说一说。

    王唯一神色认真,“大夫,借支笔,我拿小本子记一记。”

    “哈哈哈哈,不用。这是男人的问题,等你夫君过来,我说给他听。”

    殷长衍提着一叠药包过来,立在大夫对面。

    “小娘子,外面有卖糖葫芦的,你去吃一串,生津止渴开胃。”大夫觉得女孩子脸皮薄,支开王唯一,拉着殷长衍单独说。

    王唯一有百八十个心眼子,边嚼糖葫芦边竖起耳朵努力听。

    捕捉到几个有用的片段。

    “别太多,控制在五天一次”

    “有劲儿也别往媳妇儿身上泄”

    “女子体弱,不经撞”

    王唯一拳头撞掌心。

    懂了。

    勾引殷长衍,叫他在床上失分寸,孩子但凡有任何一点儿意外都怪殷长衍。

    从医馆出来,殷长衍、王唯一回家。

    王唯一屁股刚上了牛车,就被殷长衍拽下来。

    “你做什么?”

    他耳朵到现在都是红的,“牛车摇来晃去,坐久了不好。”

    王唯一目瞪口呆,“从这里到临江,坐牛车都要走两天。你不是打算走回去吧。而且,我一路坐牛车过来,要出事儿早就出了。”

    “慢慢走,会到家的。”

    王唯一:

    殷长衍做白公子时经常在外面跑,走到明炎宗对他而言不是问题。但王唯一不行,她是女孩子,肚子里现在又揣了一个小的。

    殷长衍蹲下身子,“上来。”

    他不是打算把她背回临江吧。

    背。

    她绝对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