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璋说,“你是湘儿的朋友,若你出事,我没法儿向她交代。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殷长衍摇了摇头,“肆意妄为。”

    一般这个语气,就代表他同意了。

    王唯一坐在大堂里从天黑等到天明。寅时都过去两轮了,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王唯一揉了揉酸困的眼睛,打了个哈切,“天都亮了,看来今天是不会来了。要不咱们收拾收拾,先进行铁匠葬礼?”

    众人没话说,也只能这样了。

    铁匠入殓放进棺材里。

    按照规矩,大家轮番走到铁匠面前,瞻仰仪容,做最后的道别。然后就可以盖棺火葬。

    竹青拿帕子按着眼角,一直在哭。戚言枫全程守在她身边。

    魏璋将驱寒公子的雕刻刀封存在锦盒,放到铁匠手中,“铁匠,师父走得匆忙,把它落下了。你带着雕刻刀去见他,他一定会很开心。”

    王唯一并不想看。她和铁匠又不认识,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轮到她这儿了,走掉又不太好,于是打算只看一眼就结束。

    铁匠身形高大,棺材也是加宽加厚的。里面铺了红色缎面的里衬,乍一看还显得铁匠脸蛋挺红。

    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不舒服。

    这个棺材,似乎有点儿像是平放的轿子。红色缎面里衬,颜色也对得上。

    等等,莫非!!

    王唯一惊出一身冷汗,正要起身离开,一只青色的手从棺材中伸出,死死地扣住王唯一手腕。

    “唯一快”

    是抱梦童子!!!

    “谁要快来啊!松手!!”王唯一挣扎起来,可手腕仿佛被巨石箍着,挪不动半分。

    身子重心一沉,整个人被拽进棺材不应该说是红色轿子。

    “唯一!!”

    殷长衍最先发现不对,伸手去抓,迟了一步,袖子从指缝间溜走。

    魏璋面色冷凝,咬牙切齿,“可恨。”

    戚言枫没说话,眼底一片深沉。是他优柔寡断,若是一早就弄死抱梦童子,哪里来后面的事儿。

    王唯一坐在红色轿子里,轿窗两侧景色泛着模糊重影,宛如色块一样倒退。

    好慌。

    等红色轿子停下来,抱梦童子就该吸食她的精气,她也会像其它人那样死去。

    啊啊啊啊早知今日,当初打死她都不会手贱去帮人。

    “唯一快”抱梦童子的声音透过轿帘传进来。

    别叫魂了,人已经到了。

    突然,手腕一烫。

    王唯一低头,殷长衍留下的头发正在自燃,一阵青烟从红色轿子窗帘飘出,为追来之人指引方向。

    抱梦童子迟钝抬头,“追上不可以”

    祂松开红色轿子,双手并用挥散青烟。

    一支长剑携带瑰丽无匹剑气破空而来,所到之处,模糊景色皆恢复清明。

    戚言枫握着剑毫不迟疑斩断抱梦童子双手,调转剑身“噗嗤”一声贯穿抱梦童子胸膛。

    魏璋一掌震碎红色轿子,见王唯一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来迟。”

    殷长衍双手结印,在抱梦童子周围画了一个阵法。这个阵法专门对付非人之物,抱梦童子会在极大的痛苦之中慢慢凌迟,而后去死。

    抱梦童子身子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王唯一方向,“ 唯一快快呀”

    祂身子化为一团飞灰。

    王唯一身子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味道盈满鼻腔,是殷长衍。他双臂收得很紧,是能把人弄疼得程度。

    王唯一怕疼,可现在她享受这份疼,“长衍,我要怕死了。你说到做到,你来保护我了。”

    “我一直在你身边,别怕。”

    “长衍,我们回家。”王唯一埋在他胸口,闷声说,“人在害怕的时候,会调动起更强大的情绪来抵抗害怕。这情绪大多数是欲望。”

    “所以现在,我很想睡你。棉花也罢,嫩竹管也没关系,只要让我抱到你,什么都好。”

    殷长衍神情严肃,眸子里没有半分□□,“我这就带你回家。”

    戚言枫抬脚踏上飞灰,碾压了几下。

    这么个吸食人精气的败类,真是留梦净土的耻辱。

    突然,脚下感觉不对。

    嗯?这是什么?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戚言枫再次抬起头,脸色难看,眼睛直直地看向王唯一和殷长衍离开的方向。

    无量涧。

    殷长衍先抱王唯一去沐浴,洗一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能让她尽快平复下来。

    嗯?什么东西顺着热水进来了?

    王唯一坐直身子。

    殷长衍取过旁边的干净棉布,给她擦好身子,换上舒适的寝衣,替她拉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