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离开后,希挽上前,收起矮几上的文件袋,重新和沈淮之提起,“沈总,车已在楼下,夫人还有半小时下课。”

    沈淮之摘掉脸上一直架着的金边眼镜,捏了捏眉心,“让b市那边的人不要再查了。”希挽应下。

    这件事是他大意了,他猜到周祁珞不是周家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儿子,也猜到他可能是不被周家承认的私生子,虽然很想知道周祁珞在被接回周家和他结婚前经历了什么,但他一时不察,手伸得过于明显,已经不光是被周妗察觉了。

    “安排下,我明晚回老宅吃饭。”沈淮之忽然道。

    希挽点头,没有多问。

    a市夜晚街道明亮,流光簌簌。

    宾利在高架上紧赶慢移,最后到a大时,也只有明参一个人等在校门口。

    “夫人呢?”希挽降下车窗问。

    明参嘴角微动,还没想好怎么汇报,旁边就站过来一个人,搭上他肩,替他开口,“跟他室友跑了。”陆辙说这句话时是咬着牙说的。

    希挽看到陆辙,忙打开车门下车。

    陆辙冲她摆手,上前弯腰轻叩了两下后座的车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沈淮之那张带着倦色却仍然矜贵的脸。

    陆辙笑着啧了声,“没听说沈总最近这么闲啊,怎么还亲自接人来了。”

    沈淮之侧目看了他两眼,淡声,“上车。”

    陆辙轻笑,把车钥匙丢给希挽,坐了上去。

    两人平时这个点都要么在应酬,要么在家,今天凑巧遇上了,搁车里静坐了半晌,也只想到去秦述那儿。

    秦述新开的那俱乐部收益不错,最近一直春风得意,见两人结伴过来,“哟,今天这是什么风啊,怎么把您二位给一起吹来了?”

    沈淮之径直上楼进包间。

    陆辙也懒得搭理他,叫了人送酒也上楼了。

    等秦述把楼下该走的局都走完一遍上去时,两人已经开喝了。

    秦述见沈淮之面前摆了酒杯,撞了撞陆辙肩,贴耳压着声问,“你让阿淮喝酒了?”

    陆辙今天心情也不顺,跟沈淮之一个原因,抬手没收力,将秦述推开。

    秦述坐直身,盯着两人看了会,忽地道,“我给你俩叫两人过来陪着?”

    沈淮之抬眸扫了他一眼。

    陆辙更是直接伸脚踹他,“秦述你是不是有病。”

    秦述莫名被骂,也跟着来了劲儿,“不是,我怎么了,我还没问你搁这借酒消哪门子愁呢,你倒自己先唱上了?”

    “怎么了,最近哪朵桃花招了你啊,说来听听,让我见识见识是哪位oga美人掐咱陆总的心尖。”

    陆辙沉默,指间的猩红快要燃到手上了,还是秦述眼疾手快伸手帮他掐灭了。

    楼上的包房也不完全隔音,沈淮之坐了会儿就觉得吵,摞下一句“先走了”就要起身。

    秦述“欸欸欸”叫着把人给拦下。

    “不是,真不是我多嘴多问,你俩今天怎么了,总得有个人告诉我一声对不,不然就我一人蒙在鼓里!”秦述说到最后差点急了。

    沈淮之闻言跟陆辙对视一眼。

    “没什么,和周祁珞闹了点不愉快。”沈淮之既然开了口就没打算隐瞒,直接把和周祁珞之间的事大致说了。

    秦述认真听完,帮忙分析道,“你不是说他分化后失忆了,现在敢情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沈淮之看他一眼,直接当刚才的话没说。

    秦述却还在不依不饶地给分析,“你俩不是协议结婚吗,怎么处得跟真夫夫似的。”

    秦述压根就没发现他不经意间说了大实话,沈淮之也没注意。

    秦述说完这句还准备继续说,但沈淮之已经不耐烦听他乱扯,起身准备走。

    旁边坐着的刚半会一直没出声的陆辙忽然开口,“阿淮,你觉不觉得咱俩问题其实一样。”

    沈淮之顿时转身垂眼看他。

    陆辙指间重新燃了烟,这次没等燃完就主动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也跟着站起身,对秦述道,“时间不早了,明天公司还有会,先走了。”

    他说着拍了拍秦述肩。

    秦述莫名被拍,正欲开口,身侧的沈淮之也伸手拍了拍他肩。

    秦述这下是真愣了。

    沈淮之沾了酒的嗓音比平时低了点,但语气听着没什么不同,“先走了,改天再约。”

    秦述看着两人背影,还没怎么喝酒,就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第48章

    从秦述那儿离开已经快深夜,预报了一天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下,宾利沿着来时的路经过a大,然后又掉头绕了一圈将陆辙送回招商悦园。

    陆辙成年之后就从家里搬了出来,这几年,名下陆陆续续添了些房产,有的沈淮之知道并去过,悦园这边倒是第一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