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保姆,却抢着干活。

    弗禾勤快麻利得不像话,干完后腰酸背软,然后不出意料地在购物袋里翻到了新的毛巾和牙刷。见男人饭后坐在阳台边的靠椅上吞云吐雾,便先进浴室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

    洗完后浑身舒坦,又控制不住地在厅里找事做。阳台上的绿植看上去都干巴巴的,洒点水过去,湿润碧葱,顺眼得多。

    杜珩郁已经憋了半晌,内心烦乱无比,很见不得弗禾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忙碌样子,烟蒂掐了,捻灭在水晶的烟灰缸里,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你是客人,没必要做这些。”

    弗禾挠挠头,迟疑:“之前我不请自来,还在你家里恣意妄为,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这行为挺讨人厌的。”

    握着洒水壶的手垂在身侧,漫不经心地倾倒出水雾滋洗一边的盆栽,“就当做点补偿吧,总归是我不对在先。”服软和认怂还不简单,反正不花钱。

    杜珩郁不自觉将面前之人的相貌轮廓以及举手投足收入眼底。

    心想:没有讨厌,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

    没忍住,把实话直言出口。

    “啊,是么。”弗禾笑了,挺高兴的样子。

    杜珩郁不知道他为什么高兴,心情却跟着明媚了起来,把白日里那些乌糟事都淡忘了不少。

    他半夜起来倒水喝,刚走出卧室,就瞥见黑暗中一个朦朦胧胧晃动着的身影。“啪”地打开客厅吊灯,光线骤亮,青年无处遁形,正劈腿下腰,整个人扭开,拧巴形成一个奇特而立体的字形。

    “……你在做什么?”

    弗禾还能做什么,按照比赛要求,抓紧练习呗。

    客厅比客卧宽敞自在,地毯上的硬度也刚刚好,能有效提高身体的柔韧性。

    体能方面也有欠缺,光做家务不够,还得跑跑圈,举举杠铃。

    系统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惜没有证据。

    “我在锻炼身体。”弗禾恢复原状,脑门沁汗,趴到沙发上,眼皮打架,已经有些累了。

    “怎么,想练好了再比一场?”

    弗禾倒没有这个意思,哭笑不得:“我平生不爱打打杀杀,那会儿都是演出来的。凑巧碰上骆家公子,我慌得不得了,只能借你来打一下掩护。”

    杜珩郁后知后觉自己还扮演过一回工具人,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碰上我,不怕反而会露馅吗?”

    弗禾老实摇头:“不怎么怕。你是讲证据和明事理的人,没确定真相之前,不会贸然胡乱猜测。至于骆家,他们家的人心思沉,我不敢赌。”

    杜珩郁挑起眉梢,好似捕捉到了一丝心头异常鼓动的来源,又好像没有任何发现,含糊轻道,“你倒机灵。”

    弗禾听清了,只假装不知道。

    他拿不准男人信没信他的话,只见杜珩郁自顾倒完水,回了卧室,没一会儿又出来,把手机拿在掌中灵活地抛翻。

    随性地往走道里一站,“饿了?”所以半夜睡不着起来锻炼。

    弗禾抬起头看着他。

    其实还好,只有一点点。

    “我这里不是偏远山区,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点。”杜珩郁用手指在手机上划动点击几下,表情藏在阴影里,冷淡道,“选外卖,还是出去吃夜宵?”

    “都行,出去也不错。”弗禾站了起来,对外出觅食的活动跃跃欲试,又怂怂叽叽,“一起吗?我一个人不敢出去。”

    杜珩郁将外套一抖,穿在了身上,话语里的逻辑已经死亡,“我没空,只能陪你一个小时。”

    外面的夜风蛮凉的,弗禾也去拿外套,与男人擦肩而过时,小声地说了一句:“一个小时就挺多了。”

    而系统却听见了宿主在心里的另一道声音:“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上场比赛,还能不能坚持这么久了。”

    系统:“……”联想到半个月后的比赛,好想捂脸。

    联盟策划部是被病毒入侵了吧,要不然打个报告去问候一下好了。

    弗禾又摆出了他的那套说法,感叹一般:“这个赛制,联盟做得蛮用心的。”

    系统已经不知道“用心”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

    夜宵吃的是烧烤。

    有滋有味的孜然和辣椒面,均匀地铺撒在五花肉片和鸡翅鸭舌上,烤茄子肥厚,烤土豆脆韧,香喷喷,油亮亮,极其勾人味蕾。配上冰可乐,那叫一个快乐。

    弗禾瞥了眼男人手里有一口没一口晾着的冰啤,咽下嘴里的金针菇,不由问:“苦苦的,有什么好喝的?”

    不管是现代酒还是古代酒,弗禾喝过的不在少数,也有酒瘾。对啤酒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什么酒是甜的?”杜珩郁望向他。

    “很多。香槟,鸡尾,白葡萄,还有一些古传的方法,都可以酿出带甜味的甘醇好酒。”

    杜珩郁的出身摆在这里,对现代酒的见识只会多不会少。不是不懂,只是单纯想听他说话。

    “古方?”

    “有的。”弗禾吃得开心,谈兴也来了,“我知道几种,对于它们的配比还挺熟悉。不醉人,甜得润物细无声的,特别好喝。现在买是买不到了,只能自己做。不过一直以来都没能真真正正地实践过一回,比较可惜。”

    杜珩郁又喝了口啤酒,“没什么可惜,以后多的是机会。”

    弗禾一想,笑了,“也是。过了这一难,将来的时间多呢。”

    他们在一家普通的小馆子里吃东西,没有香槟鸡尾,果酒却是有的。